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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端著木炭進去,一邊收拾火盆,一邊朝正在榻子上看書的秦素道:“主子,那個太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總感覺滿肚子花花腸子,說話十幾句都抓不到重點。”
秦素想起鳳凌玖來時,跟十七的各種不對頭,不由的笑道:“你就是見不慣讀書人是不是?”
“你瞧瞧八王爺,張口子曰,閉口古人云,再就這個太傅,這些人是不是都讀傻了?”十七一邊倒騰著炭火,一邊十分嫌棄的道。
“日久見人心,這些不過是習慣,時日長了你就知道他們人是如何的了。”秦素安撫道。
“娘親,十七說得對。”厚厚的壓風簾子外竄進一個小小的身影,小寶顯然是聽到了十七的話,他很是贊同的回道。
“主子你看。”十七一臉的傲嬌,你看,你兒子也這樣說。
小寶爬上杌子,自己脫了鞋,這才踩著杌子朝軟榻上滾去,他哼哧哼哧的蹭到秦素的身邊,掀開被子,滾了進去,一邊蹭著秦素,一邊道:“我也覺得師父怪的很,他今日一直盯著小寶的衣服看,還說小寶的衣服能夠尋常人家吃兩年。”小寶就這樣將今天的事情給秦素講了一遍。
秦素聽著小寶的話,忽然想起那日鳳凌天叮囑小寶的話,難道這沐錦云身上也有什么詭異?
“主子,今天那人還調戲我呢!”十七這話一出,母子兩人都差點噴了出來,十七用詞果然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你們不信么?你們竟然不信!”十七見都笑意滿滿的,她一手揮著木炭站了起來,一臉驚訝的模樣。
“十七你說人家調戲你,你羞不羞。”小寶自然知道,十七說的全是實話。
十七哼了一聲:“要是放在以前,我早就上去擰斷了他的脖子。”
小寶的心思倒是沒有放在上面,他覺得提防就行,只是沐錦云今天有一句話真的讓他難受了。
秦素抿了口茶,見小家伙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自己,就將手頭的書放下,握了握他的小手道:“寶寶想什么呢?”
“娘親,師父今天說小寶這身衣服可以夠一家人吃兩年,那小寶是不是很l浪費?”小寶今日聽了沐錦云的話,小腦袋里又浮現出以前同娘親住在院子里,清清苦苦的日子。
秦素心知他年紀雖小,有時卻也很敏感,她將小家伙抱到自己的懷里,摸著他的兩個小髻子,聲音淡淡的回道:“你身上的這件衣服,是你爹爹送你的,可你平日所穿的,也都是從街上的尋常布店里買來的。若你覺得不習慣,這件衣服可以留作重大日子的時候穿著。”秦素不知道該怎么同小家伙解釋這件事情,以前她甚至買了料子學著幫小寶做衣服,可她現在的活動范圍根本出不了府,衣物什么皆是貴伯幫著打理,而王府的衣物,又哪有什么尋常可言。看著小寶幾乎要皺在一起的小臉,秦素好像也感受到了那份不安,此時,她想,她無比的佩服原來的秦素,那個女子,是不是也正因為有這樣一個懂事的孩子支撐著,才能熬過那清苦的三年時光。
“唔,小寶明天要穿娘親做的衣服。”小寶抱著秦素的身子,又往她懷里拱了拱。
……
宮里,
南琉風后仰在榻子上,臉上蓋著一塊女子的繡帕,身上的衣服也有些松散不齊,配上他那花花公子的氣質,整個場面倒是有幾分香艷。不過來人好像是習慣了一樣,目不轉睛的盯著繡帕下的那雙黑眸將自己所探聽到的消息告訴了他。
“鳳衍在差人尋找名門小姐么?我倒要看看他要拿什么來給我交代。”南琉風一把扯下臉上的繡帕,露出來的那雙桃花眼中,此時哪還有什么痞色可言。
……
兩日后,宮宴
鳳凌天壓根就沒打算將這事情跟秦素說,原本他也可以不去的,只是南琉風那人,他還是親眼見了他滾比較好。
“今日宮中有晚宴,我會早些回來,你不要關門。”傍晚,鳳凌天一身白色的錦袍走進了西廂,見秦素坐在床邊收拾小寶的衣服,他便貼了過去,將人攬到懷里叮囑道。
秦素只是嗯了一聲,手上收拾的速度并沒有變慢。
當鳳凌天的馬車到達宮中的時候,早有眼尖的小太監盯著他的馬車看,見馬車上只下來鳳凌天一個人,那小太監見此立即匆匆的朝夜色中跑了去。
御書房外面,徐秀聽了小太監的話,再次確認道:“真的只有三殿下一個人?”
“是,我看得清清楚楚,只有殿下一個人。”小太監十分肯定的回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這件事不準對任何一個人說知道么?否則,后果你知道的。”徐秀在宮中那么多年,又是鳳衍的親信,身上本就磨練出了一種威嚴,小太監被他的話一說,一個勁兒的點頭,在得到允許后又跑開了。
徐秀站了一會兒,才朝御書房走了進去。進去的時候,鳳衍正歪著頭坐在椅子上小憩。聽見動靜,他眼也沒睜的朝徐秀問道:“怎么樣?”
“回皇上,殿下是一個人來的,并沒有攜帶王妃。”徐秀低著頭答道。
“呵,那還真是得了便利了。你帶人跑一趟吧,這件事一定要給我做成了。”女眷的事情本不想插手,但這個秦素的確是礙眼的很。
“皇上,老奴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殿下對王妃似乎真的有情,若是咱們今日這般做了,事成之后,殿下同您之間會不會有嫌隙?”徐秀在心中抹汗,事實上他也擔心萬一真的事成了,三殿下奈何不了皇上,但是能拿自己開刀哪有如何?
鳳衍眼睛瞬時睜開,看著眼前彎腰的人,不由得冷笑道:“你以為朕什么也不做,他對朕就沒有什么意見了么?去做吧,有朕保你,他不會對你怎么樣的。”最后一句話像是看穿了徐秀的心思而說的,徐秀想了想,終究還是邁步走開了。
秦王府,
貴伯看著眼前的老太監,十分之淡定的詢問道:“徐公公,王爺已經出發,您這又是何故前來?”
徐秀跟貴伯也不算是生人,只是對于這個氣度不凡的王府管家,徐秀有時候也不敢小瞧了去,他從懷里掏出圣旨朝貴伯道:“皇上明明是宣王爺同王妃一起參加晚宴,可去的只有王爺一人,皇上不準,特讓我來宣旨,請王妃進宮。”
事情好像沒有什么漏洞,可貴伯就是覺得哪里有些詭異,聽完徐秀的話,他開口問道:“既然是圣旨,公公可否讓老奴看一眼?”
“你是什么東西?”這句話徐秀還沒有說出口,就被貴伯的眼神給震住了,那種直直盯著你看的目光讓人覺得很是吃驚。他想了想,就將圣旨遞給了貴伯,小聲的道:“你難不成以為我會造假么?”
“老奴也只是行公事而已。”貴伯見圣旨的最后果真是皇上的玉璽,這才開門帶著徐秀往西廂走去。
西廂里此時正是暖意融融的一片,十七和小寶兩個人將一堆花生放到了炭火里埋著,兩個人聞著那烤糊的香味差點要將頭鉆到那炭火盆子里去,就在這時,貴伯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十七,你去開門。”小寶朝十七道。
十七生怕自己去開門,小寶將里面的花生給獨吞了,于是很不樂意的搖頭道:“不要,我還不知道你這小鬼腦袋里想什么么?”
“十七,開門。”貴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聽著這話,十七心不甘情不愿的跑去開門。誰料剛打開門,入眼的除了貴伯,還有后面的徐秀。
十七見過徐秀幾次,見他來了,深知是有什么事情,嬉笑的表情立即收了起來,請兩人進屋。
“王妃,宮里的徐公公來了。”貴伯進去,恭敬的朝秦素說道。
徐秀見貴伯對待秦素的態度很是恭敬,心中不由得添了幾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