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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時雨穿了身正裝,
頭發梳起,在腦后松松扎了個馬尾。她頭發多,發量比較茂盛,扎起時能把外機藏在頭發里。
另一只耳朵戴的是耳內式助聽器,顏色同膚色相近,是個隱蔽的障眼法。
面試官已經來了三位,均是H大德高望重的教授,名字都在學校自編的課本的作者欄出現過。
老師們旁邊有個空位,暫時沒人,卻還有個牌子空著,黃時雨看了下名字,整個人都不好了。
粉色的名牌紙上,楷體的“盛遠川”三個黑字晃眼。
盛遠川從沒提過他會是評委之一,截至今天她自己發現之前,他一點風聲都沒露。
昨天她練完最后一次,說,“你要是出題人就好了。透個題,我也不用天天背,題庫快給輪了一遍了,大腦都被你掏空。”
“順利通過面試的訣竅不在題目,而在答案。”他說,“萬變不離其宗,晚上你再看看我們練習過的六大類,說不定有意外收獲。”
黃時雨在題本上用彩色筆標上最后一筆,湊近鏡頭看了看他的臉,“最近感覺你瘦了。不要有太大壓力呀,盛世不管怎樣,你那么聰明,養家糊口總不成問題的。”
“夏歌還有股份,盛世盈利她才有分紅。明光哥托我照顧好她。”盛遠川在查明天回去的車票,黃時雨在視頻里看到的他的側臉棱角分明。
“我有點想夏歌了。”她托著腮,有些苦惱,“古箏學到一半就跑了,也不知道她那篇還寫不寫。”
“好好準備面試吧。”
傍晚,跟盛遠川關系好的老師打電話給他,說雷校長的女兒明天也要參加競選,校長已經和幾個評委老師打過招呼。
老師安慰他,等校長女兒當個一年半載的覺得履歷表夠填了,就讓黃時雨升任會長。
“雷校長,是那位常務副校長?”
“對。”
“您想辦法給我一個評委的名額吧,我去看看。”
盛遠川松開襯衫的第二個紐扣,把那點煩躁壓下去,訂完第二天回H市的票,沉思片刻,又給季嘉航打了個電話。
*
還有兩分鐘,面試將正式開始。黃時雨正想著這人瞞得太深,門外傳來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有一個和面試官同樣一身正裝的男人進門,白襯衫英挺闊拓,西裝褲修身俊拔,和當初的清雋少年感不同的是,現在的盛遠川沉穩許多。
困難使人被迫從火海中沖出,涅槃之后,筋骨一寸寸拔節,長成可以依靠的大人。
抽到雷佳佳時,另一個候選人小聲跟黃時雨說,“雷佳佳應該穩了。人家是雷校長的女兒,也是盛會長的嫡親同學。”
同學就同學,嫡親是什么鬼?
不等黃時雨回答,他反應過來,“你你你是黃時雨學妹?我去,就咱們三個人競爭,你還是嫡親的女朋友,我的天,早知道另外兩個人是你們倆,我還來陪跑干嘛?”
黃時雨最討厭有人在她耳邊嘟囔,唯一能在她耳邊喘氣說話的只有盛遠川。
“哎,你耳朵里的是什么?”
她心里默念,尊敬師長團結同學,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終于還是忍不住跌破入學以來脾氣的下限,冷冷地回答,“關你什么事。”
那男生被冰碴子凍到,不再多舌。
雷佳佳表現尚可,評委團給打了八十五分。但黃時雨自信自己能拿到八十五以上。
輪到那個男生上臺了。事實證明能進面試的還是有兩把刷子。他侃侃而談大開大合,平均分八十二,和雷佳佳的分數咬得很近。
黃時雨沒慫。勤能補拙,她最近苦練題庫,同時訓練聽覺敏銳度,盛遠川有事在忙的時候,她就自己開著外放,閉上眼睛聽新聞聯播,一點一點地磨耳朵、找耳感。
從前聽聲音不費勁的時候,她從沒想到有一天連中國話都要當英語聽力那樣去訓練。練習的打算她早就有,只是一直沒付諸實踐,這次是個難得的逼自己一把的機會。
最后一個被面試的是黃時雨,評委提的那些問題都是她練過、背過無數遍的。她面上帶著大方得體的微笑和評審團相視,逐句說出爛熟于心的精縝答案,看到幾位老師和盛遠川的表情都超過了她的最低預期。
穩了。她想。
超常發揮,沒有遺憾。
然而她的分數出來,除了盛遠川打了八十五分,其余三位老師分別給了72、74和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