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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多活個十年二十年。盛世還沒捋清楚就交到我手上,說不定我會給敗完。”
幼稚的威脅盛遠川很少說,此時卻直接往他心上捅刀子,“長兄如父。你要是不在了,
我老婆以后過門給誰敬茶。”
“我盡量。”盛明光嗓音低啞,似是清水流過了磨砂面,歸于塵土,
帶走時間。
他聽到自己言語中的殷懇,“等我走了,你照顧一下夏夏。如果能重來,我絕不會和她開始,這對她太不公平。”
盛遠川從柜子里拿了保溫桶,聞言看著他,“這不關我的事,各人的老婆各人管。時雨那邊我都顧不過來,再說了,誰替代得了你?”
滿室余音鏗鏘。盛明光把思緒拉回,問傅夏歌,“考試成績怎么樣?”
“你天天押著我看書,能考差嗎?進前二十了,數學這次考前五。說好的獎勵該兌現了。”她朝盛明光伸出手。
盛明光從病床上側過身,打算拉開旁邊那個柜門,結果身形猛然歪倒,跌到地上,砰地一聲巨響。
傅夏歌嚇得魂都沒了,他倒地的速度太快,她甚至沒來得及出手相扶。
好在是胳膊肘先撐住了地,沒磕到頭。盛明光在她的攙扶下站起身來,甚至沒來得及穿鞋,又挪過去,伸手重新去拉柜子。
做久了化療,整個手掌僵直無力,他使了幾次勁,終于從柜中拿出個筆記本,“你不是喜歡寫日記嗎?送你,記得把它記滿。”
“這么厚,你當我是寫名著呢?”她打開筆記本,只見上面用遒勁鋒利的瘦金體寫著——
蜉蝣不知晝夜,夏蟬不知春秋。
眼眶一熱,她強壓著鼻腔的濃烈酸意,去衛生間打了盆水,問他,“什么意思?顯得你有文化?”
“人活一生,不在長度,而在深度。”盛明光在她的催促下把腳放在盆里,她低頭給他洗著洗著,一滴水兀然砸在他腳背。
盛明光心上被那滴淚燙了個洞,他冰涼的手掌放在她頭頂,輕輕摩挲,“夏夏,別哭,聽話。”
“好。”她含著淚,抬頭沖他燦然一笑。
*
“許言臣要走了,明天中午大家吃個散伙飯,你有空來一趟嗎?”黃時雨在電話中說,“要是沒時間就算了。”
盛遠川把手機夾在頭肩處,打開電腦,從收藏夾進了訂票網站,查了最近的票,“可以,夏歌考完試了,這邊有人照顧,我回去自己上兩天課。”
“好,康莊888房間。我一會兒再發一遍到你微信上。”
許言臣本沒打算聲張,誰料黃時雨和陸珂合計之后,叫上季嘉航和盛遠川,非要給他整個大的。
盛遠川買了晚上的車票,第二天上了一上午課,中午到康莊時,先去前臺跟經理把賬消了。經理對傅夏歌和她都有印象,忙不迭應了,附贈了一份豪華版水果拼盤和幾份餐后甜點。
觥籌交錯間,盛遠川的心臟突然抽疼了幾下,手機在口袋中振動,看到來電人他瞳孔微縮,面色沉凝,起身去了外間走廊。
“夏歌?怎么了?”
一片寂靜中,耳端慢慢地有了幾下急促的喘氣聲,他的心跳快若擂鼓,終于聽到傅夏歌開口,“他走了。”
“昨天不是好好的嗎?”盛明光是和他關系最近的血脈相連的兄弟,那雙日漸孱弱的手曾把他從頹喪的邊緣拉回,也曾撐起過盛世的脊梁。
傅夏歌所有的理智,只夠她說完那一句。隨后她低聲嗚咽著,“他從床上摔下來了,沒摔到胳膊,我以為沒事的……都怪我。”
“不是你的錯。”盛遠川安撫她,“醫生早跟咱們說過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區別,你當時不是也在場嗎。你先冷靜一下,我馬上訂機票,兩小時左右你就能見到小哥,老實等我,好嗎?”
盛遠川掛了電話,回頭見黃時雨正靠在門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明光哥他……?”
“走了。”盛遠川說,“我現在要回S市,賬已經結了,一會你幫我跟他們說聲,這事先不要聲張,不然盛世要亂。”
陰天的中午沒有太陽,空氣濕冷,有風從走廊盡頭的窗邊灌入,黃時雨拉住他衣袖,“我跟你一起去。我想去陪陪夏歌。”
“現在訂機票,給你也訂?”
機票……黃時雨想起醫生的告誡,出院后頭不能磕碰,不能去高原、坐飛機、蹦極,這些都可能導致顱壓升高,造成不可逆轉的聽力受損。
她無奈地松開手,“別幫我買了。你先去吧,我回頭買下午的票,晚點到,這里交給我。課都給你安排好。”
“你別來了。照顧好自己,有事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