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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就是員工通道,有卸貨用的鋼棍被隨意丟在地上,
有成年人大拇指和中指圈起的圓那般粗細。盛遠川俯身拾起鋼棍,在黃時雨錯愕的眼神中往她手心塞,另一只手指了下自己的頭,“往這兒打,
不是說我不了解你么?多打幾棍,我也去配個助聽器,陪著你?!?
黃時雨胡亂哭著,
不愿意去接,盛遠川卻溫和又不容拒絕地掰開她的手指,把帶著他體溫的鋼棍放進去,大手一合,并攏了她的手心,作勢往自己的頭上揮——
“你討厭死了!”原先被他的動作嚇住而停止的淚水越涌越急,“看我這樣狼狽有意思嗎?!看我哭你很開心嗎?!”
他松了對她的桎梏,鋼棍從她手中滑落,發(fā)出一聲脆響。隨后一路滾下樓梯,環(huán)佩叮當,熱鬧非常。
有行人注意到這邊,黃時雨扭頭就走,盛遠川跟上,終究小短腿比不過大長腿,在廣場前她被裹進懷中,他的氣息如雪松,沉穩(wěn)平和中帶著幾分清新,依然是熟悉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的。”那夜像場噩夢,她不愛提。本以為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讓我哥查的?!笔⑦h川說。
盛明光是個商人,商人的本質(zhì)是無利不起早。于是他遵照著盛明光的要求,棄了建筑,改學(xué)金融,來換跟她有關(guān)的各種消息。
消息零碎,但已經(jīng)是高三時支撐他的唯一慰藉。后來就是聽說她沒回S市,她父母給她請了私人家教。她足不出戶,他只能從獲取的只言片語中推測,她還想著高考,應(yīng)該沒遇到什么過不去的難關(guān)。
“我現(xiàn)在廢得很。不能給爸媽幫上忙。也不是個合格的女朋友。我也不想夾著尾巴做人,唯唯諾諾,渾渾噩噩,但光是假裝正常,已經(jīng)花了很大力氣了?!彼届o地說,“從前勇敢的小九好像已經(jīng)死啦?!?
“黃時雨。”他叫了她的全名,聲音清晰,“你不需要假裝正常人,因為你從未泯然眾人?!?
噴泉中央的大燈突然閃亮,七彩的水柱爭先恐后沖向高空。盛遠川眉眼間終于露出冰川消融的景象,又變成了那個任她怎么鬧騰都不會真的對她生氣的男朋友。
“你是最優(yōu)秀的,只要你想,你會比他們都強?!敝藷岬奈锹湓诿夹模澳悴恍枰獨埣沧C也能證明自己,不是嗎?高考聽力丟了不少分,也能考上H大的王牌專業(yè),證明你比大部分人要優(yōu)秀。是我該謝謝你,回到我身邊來。”
黃時雨抬頭看著他,嚴肅了一天的男朋友此刻笑意溫然,“有什么好自卑的呢,古箏九級的黃老師?”
“可能大姨媽快來了,就很躁?!彼粗虻梅秸念I(lǐng)帶,忍住了拽過來擦鼻涕的沖動,吸了吸鼻子,“你有紙嗎?”
“有。今天掙了五千萬,我去取出來,都給黃老師擦鼻涕?!?
她破了功,氣息不穩(wěn)間冒出了一個鼻涕泡。盛遠川拿手機作勢要拍一張留念,她在左躲右閃之間,忍不住笑出聲來,原本飄在半空的心也踏實地落回了肚子里。
這一年多她從云端跌落到泥濘里,一直咬牙忍著扛著,摸爬滾打著,再狼狽不堪也逼著自己往前走。直到見到他的那一刻,塵封的五感復(fù)蘇,才后知后覺地體味到劇痛。那些被掩蓋的軟弱從地下瘋狂爬出,伸出觸角,讓她不知所措。
她以為盛遠川最多會說,咱們不用優(yōu)秀,平凡沒什么不好。誰知他會認真地感謝她回來,告訴她,你已經(jīng)很好了,再努努力,還可以更好。
*
男朋友親手打的雞血很管用,至少黃時雨是哼著歌回家的??蛷d空無一人,廚房的燈亮著,黃太在準備晚餐。
雜糧粥,白灼青菜,清炒蝦仁。
“喻停云走了?”菜也太素淡了些。
“要有禮貌。長大了都不叫哥哥了。”黃太抬頭,見她紅腫著眼睛,忙關(guān)了火,緊張地問,“怎么啦?誰欺負你啦?”
“沒有,就是路上看到耍雜技的了,有點感慨?!笔⑦h川這雜技耍得高端,讓她又哭又笑,結(jié)果好像醫(yī)好了這段時間的心病。
“你喻叔叔下午借給咱們八千萬。”黃太說。
“喻叔叔也來啦。我干媽呢?”
“她沒來。你為什么從小就不叫喻叔叔干爸呢?”
“他太兇了?!秉S時雨捏了個蝦仁放在嘴里,“和安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