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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臣手一頓。倒也沒抬頭,輕描淡寫地說,“你以為你很懂她?她中午問我借三萬。這事你知道?”
盛遠川:“她借錢干什么?”
“你自己問去。別老偷偷摸摸在背后護著,你不說以她的智商這輩子都發現不了。”
盛遠川默了下,“謝了。”
窗外又開始下雨。一場秋雨一場寒,夜風帶著秋葉的些許腐敗氣息鉆進屋子。書桌離落地窗最近的王慧凍得一哆嗦,關上了窗。
黃時雨看著盛遠川回的那兩個字,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插科打諢的日子好像已經成為過去。從前她說完,他會不著痕跡地引出下一個話題,而現在,她不沒話找話,便意味著這次聊天就此結束。
不如就大大方方地去約會吧,聽不清也沒關系,把一切都告訴他。明明在季嘉航和陸珂面前,她可以指著自己的耳朵說出了點小故障,心里沒有任何波瀾。為什么到了盛遠川那里就不行呢?
可是每次話到唇邊,喉頭就一陣發緊。她很介意自己在盛遠川面前的形象。就算不能像從前那樣耀眼奪目,起碼不要成為被同情的弱者。
從前年少,單純美好。如今她不美不好,見識過命運翻覆,也不再單純。熱血和汗與淚熬不成糖,只能糊成一鍋湯,澆在干涸貧瘠的現實上。
手機屏幕重新亮起,盛遠川來電。
看了看四周,她們幾個正各忙各的。黃時雨飛速下床,中間踏空一格,右腳從倒數第二格猛地落地,她來不及呼痛,在陸珂驚異的注目中直接套了拖鞋就跑。
跑慢了怕他給掛了。
今天的盛遠川特別有耐心,黃時雨跑到一樓和二樓之間的走廊處,響鈴已經五十多秒,在電子音即將宣布終止此次通話時,她接起,“喂,怎么啦。”
因為跑得急,胸口還在輕輕上下起伏,盛遠川雖不在她面前,也聽到了輕輕淺淺的急切喘息。她知道自己最近一直犯事,聲音格外放甜了些。
“你最近很缺錢?”盛遠川問。
“沒有啊,有錢的。”
“能問許言臣借,不能問男朋友借。是嗎。”他不想再繞圈子,直接戳穿。
“……許言臣跟你說的?”黃時雨看著外面的雨簾,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劃了一個個數字1,“他在挑撥離間呢,許言臣從小就喜歡抹黑我,他一肚子壞水,你別當真。”
“隱瞞加上撒謊。黃時雨。你膽子不小。”怒意更盛,不知道何時才能從她嘴里聽到實話。他自嘲般輕聲問,“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沒法依靠、不值得交付信任?”
“什么。”她問,“你剛剛說什么?”
通話終止,再無聲響。
她心中酸澀,又不敢回撥。
他放輕的聲音,被助聽器處理后傳到右耳,這失真的訊息再讓大腦反應,只能得到一片空白。她仔細回想那高低起伏的聲調,試圖從中分辯出一個個音節屬于什么詞組,連在一起又表達什么意思,可惜錯過就是錯過,再努力終究是徒勞。
黃時雨手指冰涼,腳因為剛剛踩空那一下也痛得直打戰。右腳虛踩著臺階,機械地撥通了許言臣電話,“誰讓你跟盛遠川說我找你借錢的?”
說借錢也算了,連數目也告訴他!嫌她事少是嗎?
“你爸媽我爸媽我都沒說。你又沒說不能告訴盛遠川。有完沒完了你?”
“許言臣你腦子里糊了翔吧!”黃時雨吼出聲,引得幾個洗完衣服正端盆回宿舍女生往這看,她忙又壓低聲音,“他生氣了!你讓我怎么圓!”
“我管你怎么圓。你什么態度?把三萬塊錢還我。”
“哼,我已經花掉了!這年頭借錢的都是大爺,你不知道嗎?”黃時雨氣著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