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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別忘了,我是巫婆,我落到這海底都能成為巫婆,都能為自己修得回到岸上重新做人類的機會,不止因為我在陸地上時就是巫婆,還因為……”
她的鷹眼忽然掃蕩了我一眼,神秘的用那暗沉低啞的聲音在我耳邊說:“我也是這個世界意識覺醒的人。”
我再次如遭雷擊,要知道我所知道的這個世界的書中,對巫婆的往事和履歷根本沒提及。
“我懂得利用這個世界中的一切資源,可我唯獨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未來走向,而你作為一個異鄉(xiāng)者,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你說說吧,后來這個世界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高貴的小公主會來這種幽暗的地方找我做地下交易?拿出她一定會來找我換嗓音的證明讓我相信。”
“我……”我被她一番洞察力話嚇得久久難以回過神來我沉默了,感覺自己已經(jīng)是案板上的魚,再怎么張嘴,也是必死無疑了。
我已經(jīng)被對方全都看透,還把自己掌握的最重要的信息——人魚公主會來的事告訴了她,這信息對于她來講就足夠了。
如果我現(xiàn)在就證明了人魚公主一定會來交易,我的生死,對她來說就無關(guān)緊要了,她可以把我藏起來不讓來交易的人看到我,等到和人魚公主交換完嗓音,再把我變成她的替身。
她也可以現(xiàn)在就把我喂蟲子,我必須跟她做點能保住性命的交易才行。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眼中精光閃過,冷笑的對我說:“我已經(jīng)知道你的確是異鄉(xiāng)人了,雖然不知道你來這個世界的目的,但看你頭上這一直跟隨的光環(huán),讓我屋子里的寵物們都不樂意靠近你了,我也沒必要再留你做我的替身,并且,我也沒有殺過人,放輕松些,不用顧慮什么,我曾經(jīng),也是個岸上的老好人。”
說到這,她好像陷入了無盡的嘆息中, “我聲音變成這樣,也是那群自稱海王信徒的人干的,看來你和我,都有著共同的敵人。那天的夏夜,我在海邊救了一條擱淺的人魚,她感謝我救她,給了我一試管的深海之水,跟我說她是海王后,那瓶水是她家鄉(xiāng)的水,只要倒在家中,就可以和深海連通,成為許愿池,海王和她都能因此聽到我的禱告。”
她緩緩抬頭,像是在透過深海之上,望向那片人類繁衍生息的區(qū)域。
“我不想一個人獨享,救把那深海之水拿去了神廟分享給圣女,打算倒進(jìn)泉水池里,這樣所有來神廟的人,都能對海王祈禱了。但是神廟中的圣女都鄙視我這個女巫,不讓我進(jìn)入神殿玷污海王,她們嚴(yán)厲的說那試管的水有毒,強行讓守衛(wèi)們給我灌下去試毒,我的嗓子因此變得粗啞,他們因此認(rèn)定有毒,說我對海王不敬,遭到報應(yīng)了。我成了唱祭文最難聽的那個女巫,連說話都難聽,大女巫換成了另一個女孩,呵哈哈哈,深海之水的鹽分,怎么可能不灼傷我的喉嚨?”
她低啞的聲音在白骨屋中以極慢的節(jié)奏響著,“我被他們從懸崖推下去時,看到了我的愛人趕來的身影,真是可笑,我被預(yù)選為大女巫時,竟沒有答應(yīng)他的求婚,而是對他說‘等這個村子的所有人都明白我對他們的心意,不再對我有偏見以后,我就會給他一個人唱一次歌,那代表我答應(yīng)他的求婚。我還記得他憨厚高大,羞紅著臉點點頭,他的母親也走過來笑著給我戴上了花環(huán),在我那個海邊的村子,巫女是低等的與神靈對話者,是不配戴花環(huán)的,我這樣的孤女,當(dāng)時真得很感動,更加不愿意讓我大女巫的身份影響到我愛人一家。”
她停頓了一下,語調(diào)愈加沉重了,“可她們嘲笑我為了成為大女巫不擇手段,謊稱自己救了海王后,得到了深海之水,他們集結(jié)了相信他們的民眾,把我從石崖推下,我掉下去去后,被前任巫女所救,為了讓我活下來,她讓我成為了她的替身,我想要托她找海王后實現(xiàn)我的一個愿望,讓我嗓子恢復(fù)如初,可她告訴我,海王后經(jīng)歷過一次岸上擱淺,雖然被人類女孩救了,可當(dāng)她回到深海宮殿不久,就已經(jīng)病逝了。”
我沒想到,她居然也有一段悲情故事,就是這時,她的指甲忽然在我頭發(fā)周圍劃著,“不過……”她語調(diào)突變,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粗啞的聲音都尖銳了起來,“看你的腦中似乎失去了對某個人的愛,和那些渴望相愛的人相比,你居然連愛都拿來做交易,天啊你這個女人,簡直虛榮輕浮!就為了換你頭上這個一直飄著的奇怪光圈?!”
“你——你看得到我的光環(huán)?”我震驚的無以復(fù)加,幾乎是后退了一步。
她定了定,閉上了眼睛好像在感受我的過往,聞嗅著,仿佛能嗅出我身上的故事,當(dāng)她眼睛再睜開時,陰沉的臉上蔓延出了無比怪異的興奮,那是一種發(fā)現(xiàn)寶物的興奮,”原來是這樣,是因為你頭上這東西,我才會莫名其妙沒了馬上把你扔去喂巨蟲的想法。”
她高明的洞察力像章魚的吸盤,給我無處可逃,緊緊攀吸著我的一種恐懼感,她就這么從我身上探取到了我那個世界的規(guī)則。
這光環(huán)當(dāng)初可是連吸血鬼都看不到的啊,她果然是意識覺醒的人。
她譏諷的笑了起來,扭著身下那寬大的蛇猛地湊近我的臉,黑長指甲比她一個指節(jié)還長,指著我的光環(huán)尖聲問:“你的光環(huán)?這光環(huán)最初根本不屬于你,它來自一股男人的能量!這東西誰跟你換的?那個男人呢?!失去了這個東西,他是不是已經(jīng)千瘡百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