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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個屁。”何愁咒罵了一句。
周通瞟了一眼那些黃符,都是些不入流的小玩意,放在那兒哄哄自己挺好使的,真出了事情一點用場都派不上。他又看了鄒飛頭頂的氣,陰氣上浮得比昨天還厲害,印堂那兒都快黑成煤球了,他琢磨鄒飛這一遭是命里必須有的,逃不掉。
周通從口袋里拿出三張黃符遞給鄒飛,說道:“這一張是真武帝神符保命用的,你貼心臟的位置放好,這兩張都是帶攻擊性的符紙,你收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至于你自己帶的那些符紙,平日里沒事干燒著玩玩就行。”
鄒飛一聽周通的話,就知道自己熬夜畫的這么多符紙估計是廢了,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真誠地說:“謝謝你啊。”
周通笑了笑,擺擺手讓鄒飛別介意。
這倆人有時候智商不在線,周通真不想帶著,可不放在眼皮子底下又不知道會鬧出什么幺蛾子來,干脆趕到外面得了。
周通說:“反正里面的路你也不記得,你們先上去等……”
話沒說完,就聽見外面轟隆隆的聲音響起,隨后幾聲炸響,原先他們下來的那塊兒地方塌陷了下來,石頭泥土全都往下掉,沒多久就把來路給堵住了,連帶著那一口鎖龍井也一并困在了另一頭。
除非他想,否則你找不到他。
想起之前野神說的話,周通踅摸過味道來了,估計這里頭那玩意在“邀請”他們進去呢。
按照何愁的想法,這趟渾水他一點也不想淌,等把周通他們送進去了之后,他就帶著鄒飛離開,山里頭的東西愛是啥是啥,只要不禍害到他禍害誰都不關他什么事情,可眼下這種情況,不弄個究竟是出不去了。
何愁臉色難看地指著前面那條微不足道的小溪流,道:“那條小河我還記得,打從那邊直接走過去就行。”
周通聽見這話的時候正在試穿山鑿壁咒,念完之后伸手在墻壁上一摸,不好使,這里靈氣稀薄,是預料中的結果。
他聽見何愁說的話,刻意往小溪流那邊看了看,那河水極淺,踏進去就只能沒過腳背,但是溪流倒不窄,那邊又是一條漆黑望不到頭的甬道。
以前這洞里是什么樣子周通不清楚,但就眼下這種情況來看,山里的東西估計把這兒當它老巢,自己搭了個小世界出來,也不虧待自己。
幾人繼續前行,等到這條滿場甬道走到盡頭了,眼前豁然開朗。
里面是間天然而成的地下洞窟,洞窟內高高低低,石柱錯落分布,如同犬牙參差一般,有一口棺材被釘在了石柱之中,巨大的鎖鏈自四面八方而來,匯聚到中間一處,將那口棺材團團圍了個結實,吊在半空中。
每一道鎖鏈上還裹著符紙,久經歲月已經褪色發白的符紙上依稀可見淡紅色的朱文,周通細細一數,一共有七道鎖鏈。
仰頭望去,棺材蓋得嚴實,厚重的棺材板上釘著兒臂粗般的銅釘,直接從棺材蓋一直沒入到棺材底,甚至可以從懸空在那兒的棺材底部看到冒出頭來的銅釘尖。
不用說,那玩意就被封在棺材里面。
周通不知道它現在有沒有醒過來,他也沒有要打攪它的意思,只不過是想讓他睡得更安穩一點罷了,在周圍一掃,又發現了幾堆人骨,模樣大小都是三五歲的孩童的,可見那野神說的不假。
“這個陣法叫七絕封尸陣。”凌淵解釋道,“一般是用來鎮壓千年僵尸所用,我剛看了一眼方位布置,很精準,布下陣法的人是個中高手,但是這個陣法有個弊端,會吸收布陣人的精魂,在布置之后要及時退出去這里才行。”
“那就說得通了。”周通點了點頭,跟凌淵交換想法,“這邊的石洞是天然的,但是通往這兒的那條路卻不是,我猜測是當初那位天師封住怪物之后就是從這里撤離出去,留了個退路,但又擔心那妖怪從這條退路逃離,就仿造了個鎖龍井來震懾它。”
“嗯。”凌淵贊同了周通的說法,進一步補充道,“不是一位天師,要布置這個陣法至少要七個天師,還要命宮各不相同,以照應七曜的七位天師。”
周通聞言蹙緊眉頭:“那我們是不是無法補全這個陣法了?”
“不需要。”凌淵道,“跟外頭那個破陣相比,這個陣法保存得很完整,還能困那東西幾年。”
聽到這話,周通放心多了。
他又轉頭看向石洞內的其他東西,地上還有未用完的殘料,幾張廢棄了的符紙,還有幾段沒用上的鎖鏈,那些都沒沾染上靈氣,在這種潮濕的石洞里都被空氣跟水氧化腐蝕掉了,鎖鏈更甚,一大片一大片的銅銹附著在表面上,湊得近了還能聞到鐵銹的味道。
鄒飛蹲在一小段鐵鏈旁,盯著上面的符紙,旁邊就是一段人骨,他雖然好奇但更怕死,何愁讓他什么都別碰他就什么都不敢碰,他瞧見那符紙有些眼熟,回頭去叫何愁:“愁哥,你看這個,好眼熟啊……”
周通聞言也看了過去,他眼尖地發現這一小段鎖鏈好像連接著什么,他對鄒飛說:“麻煩讓一下。”
鄒飛聽話地讓開位置,周通小心翼翼地將那一小段鎖鏈拎起,鐵銹摩擦在掌心上,稍微用點力就能蹭破手心的皮,周通將那一段鎖鏈拉到最后,居然在鎖鏈之下發現了另一具人骨。
這具人骨在規格上比他們之前發現的要大得多,看大小應該是屬于成年人的。
他腕骨的位置上連接著鎖鏈,好像是當初釘進去的一樣,在骨頭上繞了一圈,這個人是被困在這里致死的。
何愁盯著鄒飛讓他看的那張符紙,腦子里嗡得一聲炸開了。
那符紙上的文字鄒飛沒心沒肺的一時想不起來,可是他卻能想的起來。
那是他最早學會的一張符紙,上面咒文的寫法清楚地映在他的腦海,好似與生俱來的一樣。
何愁抿了抿唇,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個事情告訴周通,他心里亂的很。
被尸骨攥在手里的這一條鎖鏈的另一端則是連接在了被鎖鏈纏繞著的棺材上,是捆住棺材的七根鎖鏈當中的一根。
周通問道:“七絕封尸陣需要這樣?”
“不需要。”凌淵道。
“那這是……”
凌淵搖了搖頭,他也想不明白,也許是這人擔心妖邪破陣而去,特地留在這里鎮住他的。
“愁哥?”鄒飛疑惑地推了一把何愁,卻見何愁仍是在直勾勾地看著那個尸體,鄒飛伸手在何愁眼前晃了晃,又輕輕在何愁臉上扇了兩個耳光,何愁才回過神來,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何愁問道:“怎么了?”
“你走神了。”鄒飛一臉擔心。
何愁握住鄒飛的手,握的緊緊的,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周通看了一眼何愁,問道:“怎么了?”
何愁喉結滾動,臉上露出些驚恐,一些莫名的片段闖入他的腦子,他猛地大喊了一聲,抱住頭,蹲在地上,瞪著眼睛,死死地看向地面,那眼神卻像是看不見眼前所有的東西,完全被腦海里出現的畫面所占據了。
就在何愁大喊的瞬間,喀拉喀拉的聲音響起,被尸骨攥在手中的鎖鏈動了。
第129章 故人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