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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理所當然地說:“收拾一下,明天一起進山里。”
“誰說要跟你一起進山里……”肚子一疼,何愁捂了肚子,當即忍不住把本來就沒吃多少的晚飯全都吐出來了,胃里擰得厲害,疼得他渾身發抖,鄒飛一把抱住何愁,“愁哥,你沒事吧?愁哥你怎么了啊?”
何愁靠在鄒飛懷里,摁住肚子,瞇縫著眼看周通:“你在符水里動手腳了?”
“沒有。”周通搖了搖頭,說道,“只是你違約,符水起效了。”
“什么違約,我明明沒跟你約定要跟你一起進山里。”何愁話還沒說完,肚子里疼得更厲害,翻江倒海的,他一邊哆嗦著一邊吐得別人家里一地都是,吐到最后沒東西吐了,開始嘔酸水,其他人自覺離得何愁遠遠的。
周通笑著說:“符水效果不錯。”
何愁:“……”
周通看何愁那眼神,知道不跟他說明白了何愁肯定心里不服氣,遂解釋道:“人一旦許下諾言就會形成一個靈氣芥子,這種靈氣芥子會匯聚在你的周圍,直到你履行了諾言才會散去,這芥子跟祈愿力相同,是由信念產生的力量。而你剛才燒成灰泡成了符水的那張咒符正是可以吸收這種靈氣芥子的符紙。你還記得你說過嗎?你會幫我管山里頭的事情。所以說,措辭很重要啊。”
何愁依稀記得他說過這句話,臉色陰沉地看著周通。
符咒的效力居然從那時候開始就算了?那在那之前呢?他說過什么不能說的話嗎???
周通站起來,笑著拍了拍何愁的肩膀:“早些休息,明天要起早。”他轉而看向鄒飛,“他吐的這些還要麻煩你收拾了,不然村長回來不太好看。”
鄒飛被周通的明媚笑容晃花了眼,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看到周通又是一笑,臉紅著低下頭,卻迎面撞上何愁黑著的臉,尷尬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只好小聲問道:“愁哥,你還好嗎……”
“好個屁!”何愁對天翻了個白眼,感覺真是搬石頭砸自己腳,他怕周通反悔搞了這么一手,結果卻被對方給利用了。
而且他要是沒記錯的胡,是他先承諾在先,也就是說如果不先真心實意地幫周通弄清楚山里的那玩意的話,周通也就沒有義務履行他的諾言,背信在先,誰還管你棄不棄義啊,又不是傻子。
到現在他才弄清那張草符的真正用法,不不不,他不確定,就像他一開始對這張草符也是倍加信任一樣。想到存在的未知漏洞,何愁的胃又開始疼,他擰緊了眉頭,恨不能在離去的周通的背上盯出個窟窿。
怎么這么討人厭啊這個人。
第二天,周通六點多就自然醒了,冬天天亮得晚,六點的時候外面天際只現出一抹魚肚白,他照常起來做完每日練習之后,就去叫被安排到隔壁的何愁跟鄒飛倆一起吃早飯,事先培養一下革命友誼。
何愁跟鄒飛是習慣睡懶覺的,這倆常年晝伏夜出,一大早被周通叫醒,沒一個正常的。
何愁臉色青里透著一點白,顯然昨晚沒睡好,而在一旁的鄒飛干脆坐在餐桌上,靠著何愁又睡起了回籠覺,仰著頭,口水流了何愁一肩膀。
周通見狀,笑著說:“他倒是沒什么心事,你帶著他走江湖也挺不容易。”周通顧忌他們的尊嚴,用了個較體面的說法。
何愁沒吭聲,但那臉色好了一點,顯然周通這話引起了共鳴,一頓早飯吃完,鄒飛還沒醒,背著個小包迷迷瞪瞪地站在那兒,何愁嫌棄地拿手指頭頂著鄒飛的腦門,說道:“別黏在我身上了,要睡回去睡,別跟過來,有你還拖后腿。”
“不行!”鄒飛一下子清醒了,“萬一你又吐了怎么辦?”
何愁:“……”
牙根子癢癢,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幾人繞到了大山里,昨天臨睡前,周通去找何愁先了解了一下情況,據何愁所說,他本來是出生在這兒,但是一出生就被家里親戚抱走去了別的地方,七八歲的時候才又回來看過,那個年紀的小男孩性子都野,最喜歡滿天滿地地到處玩,膽子大,什么都不怕,哪兒都敢去。
何愁一個人進了大山里,而且歪打正著地撞進了一個樹洞里。
他是跌進去的,一路滾到樹根底下,周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等了一會兒才見到有無數個熒光點點的東西飛舞在附近,好像在引路一樣將他往前引去。
再往后的事情,何愁就說記不太清了,有那符水在,周通不怕何愁撒謊,何愁說記不清就是真的記不清。
他印象里只剩下一些模模糊糊的東西,連通四方的符紙,一大口巨大的棺材,片段零星分布在他的記憶里。如果不是這個洞的位置確切地存在于他的記憶中的話,恐怕這段記憶就會永遠消失。
上了山后,何愁走在最先,山里變化不大,只是草木生長得更加茂盛了一點,何愁后來來過幾次,大概還記得那個樹洞的方位,只是不太確定,找了將近兩個多小時之后終于找到了。
何愁俯下身,把樹洞周圍的雜草全都拔了,蹲在那兒,仰著頭看周通:“就是這里。”
周通目光在樹洞口逡巡了一圈,轉動著身子將那虬扎的老樹根看了一遍,問道:“你怎么確定就在這兒?”
“前后左右我記得仔細。”何愁的語氣很篤定,他沒有告訴周通,當初他就是因為在樹洞里迷迷糊糊逛了一圈就入了道,得了點小神通,出來之后,除了樹洞內發生的事情有些記不太清了,其他的事情全都記得清清楚楚,包括打從他出生開始那些個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何愁見周通還不信,就指著一旁的樹,說道:“你看這棵樹,那棵樹,還有這棵樹連起來就是個等邊三角形。”他見周通還不信,撇了撇嘴,蹲下來,扒拉開沒過得去冬枯死了的號筒草,露出黑黝黝皺紋堆疊著的老樹根,說道,“這邊有很多的號筒草,這種草是罌粟科,汁液有毒,生命力極為旺盛,抗旱耐寒,石頭縫里都能存活,但是在這兒卻活不下去,因為洞口里的東西會吸收他們的生命力,我后來又來過這兒,做過標……”
何愁的話卡在嗓子里,他驚訝地看著光禿禿的樹根,“不對,我做的標記呢?”
周通拿了主意:“不管是不是,先下去看看再說,凌淵你跟鄒飛在上面,我跟何愁下去。”
“不行。”凌淵瞥了一眼鄒飛,眼神里很嫌棄,“我跟你一起去,他一個人夠了,我把天眼鎮壇木留下。”
“不安全。”周通說道,“我們只是下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周通把羅盤一并交給凌淵,說道:“這兒很有古怪,羅盤的反應跟昨天也不一樣了,你看到沒,我們昨天標記的幾個點也出了問題,散件的位置尋不到了,鄒飛沒什么自保的能力,即便留下天眼,天眼到底是個靈器,應變能力還要差點。”
“哦。”凌淵不情不愿地應了一聲,把寒霜丟過去給周通,“你拿著。”
“好。”
樹洞很深,周通從包里拿出繩子系在旁邊的樹上,另一端綁在自己腰上,順著樹洞一路攀爬進去,到了底部,兩人腳下同時一個踉蹌,好像踩到了什么東西。
周圍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周通點了張引火符,照亮了周圍,結果低頭一看,下面堆滿了各種人骨!
骨頭全都斷裂,零散地堆積在地上,周通尋了個落腳的地方之后就開始仔細查看那些人骨。
骨頭有新有舊,但最新的估計也在這里放了十幾二十幾年了,不過,這些骨頭都很小,看大小是屬于小孩子的。
“這、這不是……怎么可能……”何愁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成堆的人骨,說道,“我前段日子還下來看過,雖然沒找到通往那東西的門,但是這里面空蕩蕩的,哪來的這些骨頭?”
周通問:“你確信沒有記錯?”
仔細回憶之后,何愁肯定地說:“就是這里,我不會記錯的。”
“先出去吧。”周通嘆了口氣,俯身撿起了一個人骨,他拉了拉系在腰上的繩索,鈴鐺響動,很快上面就傳來回應,周通拉著繩索,在凌淵的幫助下,攀爬了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