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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見敞開的大門外卷進來一陣邪風,隨后邪風在屋子里左右沖撞,最后被屋子里的返魂香的煙霧拘住一路押到了香爐面前,在香爐周圍凝成了一個模糊的圖案。
“怎么這么不穩定?”雖然是第一次招魂,但周通總覺著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反思了下過程,也沒什么漏洞啊。
“救、救我——”那魂魄用嘶啞的聲音低聲吼著,周通驚訝地看著魂魄,這才發現魂魄并不完整。
魂魄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雙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周通:“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救救我……”
“你怎么了?”周通沖著返魂香吹了口氣,香燃燒地更為劇烈,香氣飄蕩出來,正在安撫著魂魄的情緒。
“燈……燈在燒我……是燈……啊……好痛苦啊……好痛苦啊……有燈……蓮花燈……在燒我啊……”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還沒從恐懼中徹底拔離出來。
周通說:“你現在已經沒事了,你看看周圍,這是你家,這是你生前住的地方。”
“我家……沒事了?”魂魄左右看了看,看到熟悉的場景后終于平靜了一些,周通抓緊機會問道:“你的魂魄去了哪里?”
“在老東門石拱橋后的倉庫里。”魂魄哆嗦著說道,“我的魂魄就在那兒……那里有人擺下了什么陣,用蓮花燈燃燒著我們的魂魄,蓮花燈……全都是蓮花燈……”
魂魄話還沒說完就極具變形,燃燒著返魂香的線香忽然斷裂,似是承受不住返魂香的巨大靈氣,香灰灑在骨灰里,那魂魄立刻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向外扯去。
感受到這股力量的拉扯,魂魄驚恐地大喊道:“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我不要!!!”魂魄消失之后,那聲音依舊在耳畔徘徊著。
周通眉頭皺得死緊,在回憶魂魄所說的那些話。
如此使用返魂香對他來說已經是極限了,他無法阻止魂魄被那個陣法勾走。
不過,最起碼知道了地點,也不算虧不是?
周通在百度地圖上找到了老東門石拱橋,那附近是條著名的美食節,石拱橋往后就比較荒涼,是個九幾年蓋的舊小區,拆遷拆的就剩下幾棟樓了。舊倉庫也不是什么倉庫,而是一個正好卡在特殊位置,沒辦法拆遷的舊車庫。
查好之后,周通就畫了幾張符準備去那里看看。
走到魂魄所說的地方之后,周通多留了個心眼,沒直接進去,捏了個陶偶放了出去,當做自己的替身先去試探試探,沒準里面是什么龍潭虎穴,閉著眼闖那不是找死嗎?
陶偶變成跟周通一模一樣的人走到倉庫門前伸手推了推門,大門緊鎖,鎖鏈銹死不好進去,周通念了咒訣,陶偶就從門外直接穿過銹死了的大門走進了車庫內。
周通:“……”
雖然沒親臨其境,但周通通過陶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倉庫內的景象。
倉庫內擺了一個大陣,地上共有七枚五瓣蓮花燈,依次循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七星位置呈北斗七星狀排列,蓮花燈內正燃燒著火焰,火勢雖不大,但火光卻格外明亮,幾乎將整個車庫都照得沒有一處陰影,更是將躺在蓮花燈中間那人暴露得一覽無遺。
世有五界,天地人神鬼,蓮通連,燈又有指引之意,這陣法一眼看過去周通便知道是什么東西。
“七星白蓮續命燈……”周通喃喃道。
七星續命燈早有流傳。
《返命玄書》中有記:“引甲士四十九人,各執皂旗,穿皂衣,環繞屋外,施術者自于帳中祈禳北斗。若七日內主燈不滅,主燈者壽可增一紀(十二年);如燈滅,主燈者必死矣。”
但凡有一息尚存就可以用七星續命燈來續命,幸運的話續個幾十年都不是問題,但不幸的話,當場暴斃。
如果說七星續命燈只算是妄圖逆天改命的玄術的話,那這七星白蓮續命燈則是褫奪他人命勢改變自己命勢的邪術了。
七星續命燈除了七星燈之外還要在外圍擺放四十九盞小燈以供給七星燈靈氣,而七星白蓮燈則是靠燃燒魂魄來續給七星燈靈氣。
常人肉眼看過去,只能看到七盞白蓮燈在燃燒,中間一人安穩沉睡,雖場面詭異,但是卻并不叫人膽寒,但在周通這雙陰陽眼中卻能看得清楚,一個又一個的魂魄正在被七星燈內的熾熱火光燃燒著,它們發出一聲賽過一聲的凄厲尖叫,哀求著看向周通的陶偶。而魂魄被燃燒出來的煙從七星尾部的瑤光順著七星一路蔓延到了天樞,最后鉆入安睡之人的鼻腔。
“真是陰毒的陣法,比血泉混沌臺好不到哪兒去!”凌淵冷冷地說,“想不到,如今修煉的人少了,這等邪術卻被發展起來了,真是諷刺。”
周通長出一口氣,問道:“這陣法我也只是在書上看過,怎么解卻沒有,你知道要怎么解嗎?”
“知道。”影子說,“這個陣法好解卻也不好解。”
“怎么說?”
“看你要不要保住這些魂魄。如果不準備保住,讓他們生生的魂飛魄散的話直接打散了七星陣即可,如果想保住的話就要麻煩一點,要剪燭。”
“剪燭?”周通說,“你說的詳細一點。”
“剪燭是什么意思你聽得懂,但是剪燭風險很大。”凌淵耐心解釋道,“蠟燭燃燒得久了,暴露出來的燭芯就會變長而且分叉,這個時候就需要剪燭來讓蠟燭燃燒得更久。可是,一旦剪不好的話會讓火直接熄滅,這是一個度的問題。”
凌淵說到這里,周通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用剪燭的原理,用合適的度,自然剪掉這七盞燈的燭心,讓蠟燭熄滅。
周通說:“難就難在如何把握這個度,讓魂魄不受剪燭的傷害。我想這個應該不是問題。”
“是不是問題。”凌淵冷淡地說,“問題在剪燭的剪刀。用來剪燭的剪刀必須是陪葬之物才行,普通的剪刀陽氣太重,不論你使用什么樣的力道,在剪燭的時候一定會影響到魂魄,嚴重的話還會直接讓魂魄魂飛魄散。”
“……”這倒是棘手得很了,拿來陪葬而且還要保持刀鋒銳利的剪刀……他是不是要去南島的文物圈里掃一趟看看,或者運氣好,遇到那么一兩把保存完好,刀刃經過修復去銹還能用的剪刀。
剛想到這里,躺在蓮燈之中的尸體忽然睜開了眼睛,那雙黑幽幽幾乎沒有眼白的眼睛直直地望著陶偶化作的周通,周通暗叫一聲不妙就撤去陶偶,陶偶身上的靈氣急劇渙散,跌落在地又變成一個普通的陶偶。
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發現……周通心里有些忐忑,越發覺著這件事情拖不了。
今夜先回去看看,能弄到剪刀是最好,若是弄不到的話……那就對不住這些魂魄了,如果七星燈不除去的話那么還會有更多的人被殺害。
周通想了想,從倉庫的縫隙中打入了點靈氣進去。
平躺的人又閉上了眼睛,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安然地睡去,車庫內,蓮燈火勢變得更小,糊弄的哀鳴聲也隨之減弱,房間內的光亮稍微收斂了一些。
周通沿著原路折返回去,在石拱橋旁看見一個舉止奇怪的老先生,那老先生站在一棵柳樹下,正手足并用地驅趕著什么,周通仔細一看,才看見有只魂魄纏在樹上,那魂魄正伸長了手勾住了老人的外套,將他的外套勾起,一路往高處扯。
老人跟他爭搶著外套,誰都不肯相讓,那魂魄忽然就松了手,老人猛地一下猝不及防地跌在地上,魂魄便沿著柳樹一路攀爬下來,長開鮮血淋漓的大口猛地沖老頭咬去。
“急急如律令!”周通喝了一聲,手中蓋了陽章的掌心雷劈了出去,威猛的力量將那只厲鬼擊打得魂飛魄散,哀鳴著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