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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周通開張之后便坐在店里雕刻陶偶,他最近迷上了陶偶替身術,做了好幾個陶偶在家中做家務,一個個都長得跟影子差不多,放出來的時候好像是十幾個小型影子在東奔西跑,氣得影子又好幾天不跟他說話。
門外有客人走了進來,周通抬頭一看,便看見那人身后似是跟著一個小孩的鬼魂,心里頭就有些了幾分計較。
男人走了過來,問道:“這兒收古玉嗎?”
“收。”周通說。
“那你看看這枚古玉,值多少錢?”男人從懷里掏出枚玉玨,小心翼翼地遞給周通。
周通接過之后仔細看了看,這枚玉質地極好,是玉中的上品,打造成的玉玨也雕工細膩,而且靈性極強,只不過,這玉上蒙著一層灰色的氣,顯然是因存放在它不喜歡的人那兒時間太久生出了些怨氣。
這玉明顯不屬于這個男人的,是殺人搶劫得來的?還是偷來的?
周通沒細究,正要說話,卻見韓齊清敲了敲門,“周通。”
“韓齊清?”周通看他精神奕奕,脊背挺直,整個人精神了不少,頭上繃帶也拆去了,看來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難免欣喜,他笑著迎了過去:“身體怎么樣了?”
“托了你的福,好多了。”
周通手里還握著那枚玉玨,在與韓齊清碰頭的時候,玉玨忽然散發(fā)出微弱的光芒,韓齊清低頭一看,詫異地道:“這不是姨媽給我的玉玨嗎?”
周通:“……”
韓齊清隨后驚喜地說:“亮了?周通,果然是你!”
周通想起來韓齊清與他講的,韓齊清姨媽送給他一塊玉玨,能幫他找到助他渡劫的有緣人,此番看來,那人正是自己,既然這樣的話,去南島韓家的事情更是靠譜了。
“什么你的玉玨?”先前把玉玨拿過來的男人神色一慌,忙從周通手中搶過玉玨,周通一抬手,將玉玨舉得高高的,道,“這玉玨不是你的。”
“是我的!”男人咬牙切齒地說,“這玉是我拿來向你問價的,你卻想要占為己有,好啊,我要報警讓警察抓你這個江湖騙子!”
“抓我?”周通頗為好笑地說,“你手上沾了人命,警察該抓的人是你。”
男人頓時一哆嗦,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周通,“你、你含血噴人!”
“玉是最有靈性的器物,甚至有種說法是玉是有記憶的東西,它會記住每一個擁有自己的人的所有經歷。玉雖能護人,卻也要看人能不能養(yǎng)玉,如果靈氣不合的話,玉不但不能護人,反而能害人。到現(xiàn)在,你還認為這塊玉是你的嗎?”周通聲音越來越輕,說到最后甚至帶了幾分輕靈之意。
男人聽了后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眼前景物飛速旋轉,炸開五彩繽紛的光芒,他的腦袋暈暈乎乎的,朦朧間看到一個小孩滿身是血地向他爬了過來。
“你搶了我的玉……那是我的玉……啊……那是我的玉……”
男人驚恐地尖叫了一聲:“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我沒有想殺你——我沒有——!”
周通跟韓齊清就看著男人忽然發(fā)了狂似的往外跑,一路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沖周通咧嘴笑了笑,一路飄到男人身邊,在男人快要過馬路的時候化成一道氣,兇狠地撞在了男人腰上。
一聲極為刺耳的剎車聲響起,砰的一聲,男人的身體被卡車遠遠地撞飛在十幾米外,鮮血流淌了一地,到臨死前,男人還瞪著一雙眼睛,滿目幻覺地大喊著:“我、我沒有想殺你……”
周通見狀,對韓齊清莞爾一笑,說:“你的玉玨估計是被個小孩子偷了,那小孩子又糟了這人的毒手,現(xiàn)今一報還一報,恩怨已了。”周通把玉玨遞給韓齊清,說道,“物歸原主。”
玉玨落入韓齊清手中后,身上所蒙的那層灰氣便漸漸散去,又恢復成了往日清澈剔透的樣子。
韓齊清將玉玨收好,道:“還好尋回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我姨媽解釋。”
周通笑了笑,給韓齊清沏了茶,漂著嫩綠茶葉的茶杯被推到韓齊清面前,韓齊清坐在周通對面,說:“我這次來,是為了向你道謝的,如果不是你,這次大劫我定然躲不過了。小柔是我兒時的玩伴,她父親酗酒賭博,惡習纏身,醉后經常毆打她,我得知之后便說要將她帶離苦海,接回韓家。我跟母親講過之后,母親并不同意,后來回了韓家不久我母親就病重而死,我被奶奶帶著開始修煉,越來越忙,最后就忘了跟她的約定,只對兒時有個模糊的印象。前段時間,她的怨氣在夢里糾纏我,我才將兒時的事情全都想了起來。若不是有你幫我,我肯定逃不過她糾纏了我十幾年的怨氣。”
“當局者迷,我只不過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幫你辟邪了而已,你我換位也是同樣的。”周通謙虛地笑著說。
“不。”韓齊清搖了搖頭,說,“恐怕我也很難有你這樣的成就,那山水大陣匪夷所思,前所未見,我自認讀過萬卷書,卻仍是有盲區(qū),而對你來說,卻似乎沒有不知道的東西。”
“當然有。”周通隨手指了指外面路過的人,說:“你看,我就不知道他的名字。”
韓齊清笑了笑,這才放輕松了一點,他說:“不論如何,你都是幫了我的大忙,對我有救命之恩。”他想了想,從口袋里拿出一個不過巴掌大小的羅盤,道,“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法寶,名為袖里乾坤,可斷陰陽堪寶穴……”
“你這是什么意思?”還不等韓齊清說完,周通立刻板了臉,說,“你這是準備用法寶換自己的性命?你是覺著自己的命不值錢,還是覺著我會認為你的命就只值這個法器?”
“不是……”韓齊清啞口無言,結結巴巴地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別只是了。”周通一改先前嚴肅的表情,說,“既然你覺著自己對我有恩,那不如答應我一個要求。”
韓齊清:“但說無妨。”
“我想去一下南島韓家,希望你能引薦。”
“去韓家?”韓齊清一愣,“我能問下你去韓家是要做什么嗎?”
“我父親生前有兩枚印章,一枚陰章一枚陽章,陽章現(xiàn)在在我手中,陰章當年借給韓家一直沒能歸還,我想親自上韓家討要。”
“原來如此。”韓齊清點了點頭,仔細一想,說,“在我印象里好像沒有關于什么印章的事情。”
“快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嗯。”韓齊清思考了片刻,站起來,對周通禮貌恭敬地作了一揖,道,“南島韓家,歡迎你。”
“多謝。”
韓齊清愉快地笑著說:“說來也巧,過段時間正好是張韓楚三大天師世家共同舉辦的三大天師法會,到時候,三家俊杰齊聚斗法切磋,熱鬧得很,你也來湊湊熱鬧吧。”
“好啊。”周通聽說過這三大天師法會,可是說是天師圈內最為熱門的大會,而且能去一觀十分不易,這次真是趕上好機會了。
訂好了飛機票,周通按照跟韓齊清越好的時間到了機場,結果一下子看到了一個意外的人。
端木秋。
端木秋見到周通時也很驚訝,她看了看韓齊清,立馬就明白過來了:“這就是你的恩人?”
韓齊清點頭,意外地說:“姨媽你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