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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鈞垂下眼睫,幾步走了過去,在幾上倒了茶,過去扶起容璧,將茶杯抵在容璧唇邊,容璧面色酡紅猶如醉酒一般,張嘴迫不及待地喝水。
水下去仍然很快就滾開了,她感覺到自己像在小火上煨著的砂鍋,滾熱的湯呼嚕呼嚕往外冒著熱氣,她熱的厲害,卻又全身都失去了力氣,而太子過來扶著她的手臂,微涼的手指替她擦了擦唇邊吞咽不及的水,不知為何都讓她起了一絲依戀。
太子凝視著她,目光里有悔恨,有憤怒,眉宇間卻又有著一直以來長久存在的孤獨和悲愴,那股郁郁之氣令她一直對太子充滿了同情,此刻看著他,腦子里一片漿糊,不知道此刻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她隱約仿佛聽見太子垂下睫毛,說了一句話,似乎是讓人退下,還是簡單粗暴的滾字,屋里所有的宮人都飛快地退了出去,干干凈凈。
太子低下頭和她說了句什么話,她沒有聽清楚,但太子將她抱扶著放入了柔軟的被褥內,然后低下頭,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她睜大著眼睛,唇舌被對方勾纏吮吸了一下,腦袋轟的一下只覺得熱起來,而四肢百骸仿佛被點起了一把火,她說不清這種渴望從哪里產生,但卻對對方的溫柔的擁抱忍不住有了回應,甚至希望對方更用力一些擁抱自己,好填滿那內心生出的渴望。
然后她真的得到了更緊地擁抱,仿佛要被嵌入太子懷里一般的擁抱和更密的親吻。太子眼睛又黑又亮,仿佛有什么兇獸在破籠而出,但卻又在看到她肩頭的傷痕時緩了下來,垂下睫毛,安慰地撫摸她的傷口,甚至還低頭愛憐地吻了吻那一朵星一般的傷疤。
她的頭發汗濕了,太子卻沒嫌棄,溫柔地替她撥到一側,摸了摸她的額頭,仿佛也放心了些,溫聲寬慰她:“睡吧,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她果然陷入了柔軟放松的睡眠中。
但到底是服了酒又發散過,她并沒有睡很久,在晨光熹微之時,她又清醒過來,感覺到了四肢的疲憊和不適,她有一剎那的迷茫,想不起自己為什么是這樣的狀況。
她微微側身,身旁的人立刻就醒了,睜眼看了她過來,漆黑的眼珠仿佛一直清醒著,不曾睡著過:“醒了?身上還有哪里不舒服嗎?我命他們傳御醫過來。”
容璧看著太子的臉,一時恍惚,他發冠拆了,長發披著只用一根布巾系著,身上只穿著白緞的寢衣,他看她發呆,有些擔憂,坐了起來,探手又摸了摸她的額頭。
這個熟悉的動作仿佛點開了什么東西,昨夜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立刻涌上了容璧心頭,太子特意換了吉服和自己行合巹禮,然后是皇帝的賜酒,交杯酒……然后……
那些混亂瑣碎的記憶浮現上來,她記得太子昨夜黑沉沉仿似漩渦能將人卷入的眼眸,記得他的吐息打在她面上,記得他俊美臉上生出的薄汗,記得他的吻和那些令人羞赧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