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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麟垂下眸子,忽然又道:“大人的身子怎么樣了?莫要著涼了。”
“多謝將軍關心,沉某并無大礙。”
“那不知大人能否陪臣走走?”
“自然,將軍請。”
沉衾一走著,一面默默等著他露出身后的尾巴。
外頭暖陽籠罩,看日頭已近正午,這會兒子叫她一同走走,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里的人與中原確實有大不同,大多身材矮小,力氣卻很大,”陸長麟說道,快速瞥了身邊的人一眼:“以后大人若是得空出使關外,臣必定帶大人好好領略一番當地的風土人情。”
“關外雖比不得中原養人,但也是淳樸富饒之地。”他又補了一句。
沉衾聽著,心中暗自思忱,走了這么久,他也只是撿些在關外的趣事來講。
兩人此時已走至一處園中,此地風水極佳,本是入秋時節,園中卻草木蔥郁,桃樹亭亭玉立,風動時粉嫩花瓣如天邊云霞翻騰,不遠處的石橋下繞著涓涓碧水,水上一座雅致涼亭幽靜佇立。
倒對得起“攬芳庭”這個名字。
沉衾笑了笑,剛要回話,假山后忽然發出了一聲嬌吟。
恰恰鶯聲,蘭香氣喘。
兩人的腳步同時頓住了。
“大人……輕……輕些……”
又是一句顫巍巍的嬌嗔傳來,在這個原本寂靜的園中回蕩,催的風過泉面,泉水叮咚。
這青天白日、森嚴皇宮中,竟還能碰上這種事。
陸長麟搭在劍上的手不自覺收緊了,聽身旁的人似乎沒有動作,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卻與對方明晃晃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他身形一僵,呼吸頓了頓,不等沉衾說話,便拱手道:“大人,臣先去查探一番。”
他這話不算小聲,假山后立馬傳出一聲驚呼,隨后像被捂住嘴了一般又沒了聲音。
“還不出來,二位是要本將軍來請嗎?”
陸長麟上前一步,擋在沉衾面前。
此話一出,假山后的人便麻溜地滾了出來,是個男人,發冠散亂,衣衫不整,面色潮紅,涔涔汗水掛在發絲上。
他只著了一件素色薄衫,堪堪攏在身上,露出一片雪白的肩頭和胸膛,衣衫晃動間,隱約可見一道道紅痕。
那人踉蹌跑出,撲通一聲跪下,忙不迭抖著聲音請罪。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小人不知是陸將軍在此!擾了將軍雅興,小人該死!”
陸長麟又側了側身,完全擋住沉衾的視線,擰眉道:“把衣服穿上。”
那人左右看了兩眼,卻早已不知自己的衣裳脫到哪里去了,于是更加羞恥難當,雙目微紅,單薄的身子在秋風中顫得更加厲害了。
沉衾余光一瞥,看見腳邊的草地上恰好散落著一件袍子。
陸長麟站在前頭,注意力卻全在身后,只聽身后一陣衣衫摩擦聲過后,便是一件衣袍飛來,穩穩落在那人身上。
他眸光一閃,看著面前的人,眼中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
還有一個人?男子一愣,緊緊攥住這片仿佛救命稻草一般的衣袍,不知怎的竟鼻子一酸,也不敢抬頭看,只低著頭趕緊把衣帶系上。
這時,另一人也走了出來,一身天青色官袍,除卻脖頸上殘留著幾處曖昧的痕跡,倒是體面的多。
這女子被抓包了也不見窘迫,只是一邊走一邊理著衣袖,玉面白皙,細眉妙目,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一股風流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