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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didn’t mean to…”(我剛才不是有意……)
二人距離從未如此之近。他身上清冷的香氣彌漫在鼻息,涌入肺腑。初調是苦柑與薄荷,冷靜、克制的優雅矜貴。中調是香草,溫和內斂,但因混著廣藿的沉郁深邃,所以攜著隱隱的侵略性。尾調是樺木、蘇合、麝香,厚重而壓迫、強勢的篤定,像黑夜中緩緩落下的帷幕,悄無聲息地吞噬最后一點退路。
氣息層層迭加,如同他的一舉一動,沉穩不疾,從容不迫,卻步步緊逼,不容她逃脫。
柰緊蹙眉,屏住呼吸,胸口隱泛細微的戰栗。他沒有急于拉近距離。微微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等她推開,又或是在等她順從地閉上眼睛。
四周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交錯。
他低下頭,輕輕吻她的唇角。
動作并不急迫,也沒有過多的侵略,只是淺淺相貼,帶著克制的溫和,以及某種溫存的安撫。
柰的指尖微蜷,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抵抗什么。她的思緒本殘留在方才可怕的混亂中,可當那縷溫熱覆上來的剎那,她的意識被牽引拉扯著,昏昏沉沉地墮入另一片混沌。
干燥溫熱的掌心從她的下頜緩緩滑至頸側,薄唇稍稍一離。她迷惑地抬眼細看。清透冷淡的淺灰目光洇成了深沉的暝色——漆釅暗澀,如隱著燎燎火光的灰燼——喉結微滾,落嗓低啞克制。
“Still afraid?”(還在怕?)
柰怔怔望著他,嘴唇微微翕動顫抖,卻什么都沒說出口。
Fairchild輕嘆聲氣,低下頭,再次吻她。
溫熱的氣息游弋在她耳側頸間。他的身型比她高大健碩太多,像座小山一樣,將她鎖錮在沙發座與靠背間的逼仄空間里,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修長的指尖自下頜緩緩劃撫,順著優美頸線一路下移,描摹鎖骨的起伏,最終停駐在柔秀的肩頭,慢慢握緊。掌心溫度透過薄紗,滲透肌膚,無聲地侵占。
下一刻,纖腰間傳來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并不猛烈,但帶著沉穩而絕對的掌控,仿佛獵鷹精準地收攏利爪,既不急迫,也不給獵物留絲毫逃脫的機會。
柰瞬間失去平衡,跌躺在沙發上,被固定在男人腿間。壓迫感鋪天蓋襲卷而來,低呼被深沉的吻堵在喉里。恐慌爆發后的理智徹底回歸,她下意識抬手抵住他胸膛,手腕卻被輕易攫住,反剪至頭頂。但他并沒有摁住她的手,而是一掌把持著她的后頸,逼迫她微微扭頭,方便他唇舌更深入的進犯。
醇厚粗糲的溫香霸道地侵入,在她口中卷挾碾舔,如上好的干邑白蘭地,先帶著溫和的甘意,卻漸漸顯出雜夾草本的苦澀,最后落喉,竟是令人心悸的灼烈辛辣。
另一只大手輕而緊地攬抱住她腰的曲線,微微往下拉……什么硬邦邦的東西隔著紗裙抵在了她大腿的內側,并不是皮帶扣的冰冷,而是滾熱的——
她指掌緊緊抵住他胸口的西服馬甲,短而齊的指甲陷入衣料里,顫抖地推拒,氣聲脆弱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P-Please, sir, I…I want to go…L-Let me——”(求您,先生……我……我想走……讓、讓我——)
Fairchild動作一頓,抬起頭,低睫諦視著她,眸色深暗得如同無聲的寂夜,克制地潛藏著點點猩紅色的侵略。
“Nelle, you know how the world works.”(柰兒,你知道這世界的運作方式。)
指腹輕柔撫過她被吻得紅腫的唇,偏著頭跟她講理,語氣盡量溫和柔緩,是最后一點耐心。
“I’ve held up my end of the deal. It’s time for you to pay up yours.”(我已經履行了我的承諾。現在該你履行(直譯:支付)你的了。)
柰的呼吸驟然一滯,眼神微顫。
指尖蜷緊抵抗,但仍無法撼動他分毫。她想掙扎,卻又被他輕而易舉地扣住手腕,摁回沙發上,雙腿也被死死錮壓著,那大坨滾熱的硬物惡狠狠抵住柔嫩的腿心。心跳開始狂亂地撞擊胸腔,理智被恐懼和屈辱撕扯,她猛地用力,偏頭躲開他炙熱的吻,另一只手在身側胡亂摸索著什么。
冰涼的金屬感擦過指尖。
她奮力勾住,指尖收緊,將那柄精鋼握在掌心。
A wine opener.(一只紅酒瓶起子。)
在來及細想之前,已將螺旋鋒利的尖端抵住他左上臂,但并未用實勁。
她繼續央告:“Please…sir…don’t…”(求您…先生……別…不要……)
Sterling扭頭看了看她抵著他上臂的瓶起子。精鋼握把上刻著“Premium Standard Stainless Steel. Sterling Quality.”【優質不銹鋼 品質卓越】兩行小字。(注:Sterling原本是925紋銀的意思,也有超高標準、純正優秀之意。)
他出乎意料地挑眉,竟然低聲笑了起來。
“I did just tell them you have no plications on your record.”(我才剛剛告訴他們,你并沒有案底。)
她手痙攣般一抖,握得更緊,精鋼的冷硬陷入柔嫩掌心。呼吸越發急促,理智和恐懼在血液里翻滾,喉嚨里卡著濃稠的苦澀。
“Please…sir…I-I don’t want to——”(求您……先生……我、我不想——)
嗓音軟糯,帶著哭腔,語氣近乎哀懇。明銳冷利的鋼尖漸漸刺進潔白挺括的襯袖與高支棉料的底衫,嵌入他左臂繃硬的精煉肌理。
Sterling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被徹底磨盡了。
清雋冷銳的眸微狹,目光瞬時薄冷若寒鋼。
不只因她的抗拒。
茶幾上那瓶Chateau Pétrus,本是他適才特意選出,叫人從酒窖取來,準備跟她慶賀簽約的。
不知死活,忘恩負義,出爾反爾,既要又要,得寸進尺,貪心不足的小無賴。
他一手緩緩扣緊她的手,從手背到細腕牢牢裹攥,慢慢把濕冷的小手往他心口拽。鋼尖兒撥開西服背心,抵著襯衣向下一壓,向自己的心臟刺。
苔絲曾經刺死亞雷克的位置。圣喬治曾經刺死龍的位置。
棱角剛毅的下頜矜傲微仰,薄而利的唇峰緊繃,唇瓣緊緊壓成一條線,幾乎未動。嗓音低沉凝冷,透著危險的寒意。
Do it, then, if you have it in you.(來呀,你要是真有膽量的話。)
鋼尖微微下陷。鮮漓的血瞬間溢出,染紅了衣襟的潔白。
柰的呼吸一滯,瞳孔微縮。
鮮明的猩紅色塊,刺目得如那晚被火光燒燎的夜幕。
鐵銹似乎又混合著塵土在鼻息彌漫,胃臟緊張地翻攪,視野邊緣暈起濁光,耳膜深處,金屬的尖銳嗡鳴又開始作響。
她手痙攣般一抖,鋼條被冷汗浸濕,掌心硌得生疼,在他窒息般的死死攥箍下,指節開始發僵發虛,難以握穩……
他倏然施力,狠狠一扭。
劇痛猛刺腕骨。她疼得抽噎。精鋼應聲砸落,在地毯上“咚”的悶響。
殷紅的血洇染潔白的前襟,男人連看都沒看,不覺得疼一樣。幾縷鉑金的發優雅隨性地垂落眼前,語氣平靜,但雋秀的薄唇微微扭曲,落嗓帶著叁分瘆人的涼薄。
“Yeah. Didn’t think so.”(看你也不敢。)
溫糲的大掌順著她大腿內側上撫,炙熱的唇齒在她頸側吻舔啃噬,毫無急躁,每個動作都如沉甸甸的雨珠般,一滴滴砸入鏡湖,沉著、不懈地一次次擊碎任何殘余的寧靜,烙印般漸漸滲透皮膚,循序漸進,溫緩有度,但不容抗拒,每一寸的侵略都帶著精密算計后的極大耐心,沉緩卻篤定,如同鎖扣一點點拉合,將她困入牢籠,逐步剝奪最后的掙扎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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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注
抱歉卡肉。我的模型跑出來了……
我伴侶看了這章(機翻),然后說,你這編的太不真實了,Sterling這個級別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權力,他父輩那個級別的基金會主席也未必行。我只好反駁說,《盜夢空間》里小李子飾演的Dom是被通緝的殺人犯,事成后渡邊謙飾演的日本商人Sato一通電話,他就可以入境美國了,Sato還不是美國人呢。然后我丈夫又挑刺兒,說你怎么把我們MIT本科畢業的人寫得這么不堪。我只好又跟他爭辯:我大二的室友就是在MIT的一個frat party上被性侵的,Title IX對非本校生(包括能cross register的學生)的保護力度不夠,所以此事最后不了了之,而且這是個Title IX條款里的普遍問題,我還知道好幾起周圍其他學校(Tufts、韋爾斯利女校、BU、BC)學生在哈佛或MIT被性侵的事,最后大多不了了之,Harvard Crimson(校報)2021年就有一篇文章說這個問題,叫Title IX’s Achilles Heel。他聽了,沉默好久,最后苦笑著說“You’re the source of all my troubles on this pl.”(你是我在這世界上所有苦惱的源頭。) 人類有時候會對自己投入了感情的人和事(比如自己的母校、母國)有一種非理性的情懷,一旦對該物不利的事實被硬擺在眼前,就會又氣憤又難受;這種鴕鳥心理是相當不健康的,值得警惕。比如在Title IX的問題上,如果我們不首先承認自己母校對性侵的處理力度不足,問題將永遠得不到解決。
章節里的男士香水是Creed的Aventus Cologne。我伴侶平常鮮少使用,仔細收在柜子里,昨天吵完架之后他非常不情愿地拿出來噴了一下,哈哈。
之前忘了鳴謝我的妯娌。她是法國人,去年我構思這個故事的時候參考了她的意見。Wine opener是她的想法;她還說Prunelle其實是個很奇怪的法語名字,在法國“no one will call their daughter Prunelle”(沒人會叫自己的女兒Prunelle),并且這個名字讓她想到Purell,美國一個賣消毒洗手液的牌子哈哈哈。她說如果叫“Prunella”會好很多。但這樣的話就和柰的中文名字不符,所以我最后決定叫她Prunelle,但絕大多數時間用昵稱Ne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