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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邦業的老妻,不知怎么就記起了久遠前,秦邦業曾經和她說過的,他和寧國府的賈敬有過兒女親家的約定,雖說因為秦邦業遲遲沒有子嗣而取消了約定。近些年來,也因為種種的原因,和寧國府有些疏遠起來。
不過現在想起來,這一門約定的兒女親家,此時倒是正好嗎?雖說賈珍的年紀雖然大了也早已經娶妻生子且不用提的,但他兒子,寧國府下一任的繼承人蓉哥兒,不正好和可卿是一般的年紀嗎?
生得好,才學也出眾,家世也好,和可卿可不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如此的一想,秦邦業的老妻便動了心思,尋了一日的時候,與秦邦業說了她自己的想法。先前時候秦邦業倒是不同意的。他和賈敬有此約定不假,但說的是他們的兒女,這可卿雖說是他的女兒,不管是人品才學皆都出色的很,但只一點,可卿是他從養生堂抱養回來的事情,乃是眾人皆知的秘密。
這寧國府高門大戶的,豈會讓自己的嫡長子娶這樣身世不明的姑娘。
所以斷然的拒絕了妻子的要求。
不過秦邦業的老妻卻沒有放棄,得了空閑的時間便在秦邦業的耳邊念叨,這天長日久的,秦邦業便也動了心。
老妻說的一點都沒錯。可卿生的如此的才貌,如若嫁到小門小戶里,實在有些可惜了。
寧國府的蓉哥兒,雖說是出身國公府里,高門大戶的,但是到了他這一代里,爵位已經沒了,說白了,如果日后他考不上功名的話,那他也就是個普通人。可卿雖然是自己的養女,但上了自家的族譜,那就是他秦邦業的嫡長女,是官家小姐的身份。更何況可卿生的好,性子也好,又多才多藝,持家也是一把手,又哪里配不上蓉哥兒呢?
如此的一想,秦邦業便也起了心思的。
在一日里,他特意的到了城外賈敬清修的那個道觀里,訊問了一回,但是此時賈敬已經對燒丹練汞癡迷不已。對于秦邦業所提出的事情,他沒有任何的感覺,只說讓賈珍做主就是了。
這一句話好像是給了秦邦業一個信號一樣,他選了一日的時間,到了寧國府里拜訪了一趟。
幸而賈蓉這里早已經和賈珍打過預防針的,他的婚事,一定是要和他商議后再行決定的。雖然不想要承認,但賈珍打從心里是怕賈蓉這個兒子的,所以對于秦邦業的提議,他自然是一口拒絕的。
雖是怕賈蓉的,但賈珍對這個兒子還是驕傲的。他兒子將來可是有大出息之人,才九歲便已經是秀才,日后是有大作為的,他又是自己的嫡長子,日后是他們賈氏一族的族長,他的嫡妻,那就是他們賈氏一族的宗婦,可是要好好的挑選一番的。哪里就是他秦邦業一個八品小官的女兒可以勝任的,更何況還不是嫡親的,只是養女,就更加不行了。
本來賈珍一口拒絕,這秦邦業也是個有骨氣之人,見此,便也不再說了。甚至秦邦業的老妻在聽說賈珍拒絕后,也是漸漸死了心的。
只是不想,這件事情,不知道如何,就讓西府的賈母給知道了。
賈母的私房被賈蓉一折騰,生生的縮水了一半都不止,加上賈蓉又從她哪里要來了近二十萬兩的銀子。賈母恨不能把賈蓉剝皮抽筋的,現下得了插手賈蓉婚事的機會,又恰逢賈蓉本人不在府里,更是再好不過的時機,她哪里就能夠放過的。
先去使人打聽了一番,而后便和王夫人的一番密謀,便由周瑞出馬,使人在城里傳了話出來。
當然了,想也知道,所傳的不會是什么好話,但是卻也不是猜測的壞話。不過總結起來卻只有一個主題的,那就是‘東府的蓉哥兒和營繕郎中秦邦業的女兒自幼便已經定了婚約的’。
賈蓉賈蓉都不在府里,賈珍是個萬事不管的,尤氏又在禁足之中。而賈蓉留下來的知文知秋以及吳婆子無期等雖然都是極為厲害的,但要她們看著寧國府不出亂子倒是沒問題,但說穿了,畢竟都是奴才,平日里輕易出不得府里,對于外面發生的一些事情,自然也就知道的慢一些。
先前時候,也沒有想到賈母會在賈蓉的婚事上面做筏子。
是以,等到他們知道消息的時候,關于賈蓉和秦邦業的女兒的婚事,似乎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對此不管是他們如何的生氣,吳婆子甚至對始作俑者賈母和王夫人破口大罵,也已經改變不了了。所以只能讓無期盡快的派人,把這個消息傳給賈蓉,只是賈蓉是外出游學的,去的地方并不確定,是以,要通知賈蓉也是有一定的難度的。
為此,吳婆子又是把賈母和王夫人大罵了一回。
不過唯一讓他們有些慶幸的便是,賈珍因為這段時間接受知秋的治療,不舉之癥有效,所以都在府里積極的接受治療,鮮少出府,還不知道這個消息。而為了不讓他再添亂,吳婆子知文知秋等人十分默契的把這個消息瞞住了賈珍,甚至為了能夠讓他好好的在府里的呆著,知秋還讓賈珍無意間吹了風,而后成功的又一次的病倒在床。
據目測,他這一次的病,到賈蓉回來之前,怕是不能好了。
而事實證明,她們所做的這個決定也十分的正確,因為在賈珍病倒的當天里,賈母便派人過來請賈珍過去,說是有事情要商量。
不過此時賈珍已經病下,自然不能過去西府那邊的。
“哼,蓉哥兒果然是個厲害的。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不簡單。我們這里好不容易把勢都給造齊了。論到要上演重頭戲的時候,這么巧,珍哥兒就在這個當口,這么恰當的病下了?看來我們要另想辦法了?!辟Z母揮了揮手讓過來回話的丫鬟退下,而后語氣帶了兩分陰翳的對王夫人說道。
王夫人擰眉開口說:“現下珍哥兒明白的病下了,我們又不能把他從床上拖過來,又有什么辦法?如果說借由探病去說起此事的話,但是珍哥兒是晚輩,我們又是女眷的,實在不便。這尤氏是蓉哥兒的繼母,又素來是看蓉哥兒的臉色過活,連府里的中饋大權都不沾手。她這里頂多起個傳話的作用?,F下傳得沸沸揚揚的,珍哥兒想必也早已經知道的。她這里也是行不通的。”語氣一頓,帶了兩分不甘:“母親,我們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絕對不能就這么罷了。不然等下一次,還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
“你這話說的不錯。鴛鴦,你去,把璉兒給我叫過來?!辟Z母知道王夫人的話很對,沉思了良久,側頭,對一個穿著綾紅衣衫的十二三歲的丫鬟開口吩咐說道。
鴛鴦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是,自是去辦不提。
等她走后,王夫人這才開口問:“母親,你這是要讓璉兒過去東府?可是璉兒過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賈母也有些煩躁的說道:“這個我如何不知道的。只是總要先讓璉兒過去看看,這珍哥兒到底是個什么情況?橫豎蓉哥兒現在不在府里,還不知道何時回來?必定要在他回來之前,把這一門婚事給定下來。蓉哥兒的情況你我也都知道的。要是要讓他再找一個厲害的岳家的話,那么日后,我們府里可真是要被東府壓死,再無翻身之地了?!?
“母親說的是?!蓖醴蛉松钜詾槿坏狞c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