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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的面容襲成了生母張氏的秀美,五官生的極好,十三歲的少年,身姿已經開始拔高起來,今日因為家中有喜事,也穿了一身朱紅色的錦衣,頭束金冠,腰間一方白玉吉祥如意的玉佩,還真是有一種世家公子翩翩少年郎的感覺。
此時他正跟著賈政一起,在外待客。
此時的賈璉,已經展露出了他對外交的一種天分,來往交際的,他做的比賈政都還好好。這也讓前來觀禮的一眾人,對賈璉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
雖說這榮國府里,近些年來凋零,這第三代看著卻還不錯。前有賈珠這樣的少年英才,這長房的賈璉看著也不錯,雖小小年紀的,但在為人處世上面已是不錯,來日里,倒也算是個人才的。日后這榮國府,便是比不得賈代善在的時候那般的輝煌榮耀但也還算是不錯的。
賈璉在外笑的臉都快要僵硬了,好容易等到花轎臨門,他才有了片刻的歇息時間。
昭兒捧了溫熱的毛巾,敷在賈璉的手背和臉上,語氣委屈的說道:“老太太也忒過分了。二爺您在她跟前是如何的孝順的,她居然讓人在這冰天雪地的天氣,在門外一站就是這么些時辰。寶二爺才是珠大爺的親弟弟,何該他出來的。”
“慎言。寶玉年紀還小,受不得苦,今日是珠大哥哥的大喜之日,不管是做為長房的嫡長子還是做為他的堂弟,都理應出來幫襯一些。”賈璉語氣不輕不重的開口說道。
昭兒聽到這話,也不再說話,手腳麻利的把先前已經備好的姜茶水奉到賈璉的跟前,語氣有些不忿,絮絮叨叨的說道:“說起這個,更是讓人心寒了。二爺,并非是奴才閑著沒事,在這里挑撥事故,只是您自己看看,這珠大爺成親的場面,也太過了一些。竟是前些年珍大老爺的時候的場面,還要盛大幾分。不知道的,還以為珠大爺才是我們榮國府的嫡長房的嫡長子呢。不是奴才說,怕是再過兩年,您成親的時候未必會有這樣的場面的。”
賈璉聽著昭兒的念叨,端著碗,正在喝姜茶水的手,略停了一下,不過一直到出門卻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只是昭兒在賈璉出門前,看到賈璉握緊的拳頭,低頭看著手中端著賈璉已經喝完的空碗,嘴角不其然的勾出一抹稍顯陰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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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接近亥時初刻,府里早已變得寂靜下來,不問任何的聲響。賈蓉這里剛洗過澡準備睡下,就聽得外頭一陣嘈雜吵鬧的聲音傳來,仔細的聽了聽,賈蓉的面色當下便陰沉下來,隨手的撈起一件披風,披在身上,而后走出房間里。
但見賈珍面色通紅,身體也是搖搖晃晃的,手中還拿著一個不小的酒壇子,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么?在他的周身,七八個小廝在周圍,不過就是不敢上前去,只是出聲說著‘老爺回去吧。’等之類的話語。而賈珍也是個不安分的,只要有小廝去碰他,就不管不顧的抬腳就去踹。
一見這樣的場景,賈蓉哪里還能不明白,賈珍這是喝醉酒,又在發酒瘋呢!說起來賈珍是個酒色之徒,像是這樣的酒醉的場面也不少,幾乎三天五日的就要來上一次。而且他的酒品差到可以,每每醉酒,都是要鬧上一場才算是了事。
他所居住的清暉園剛好是在玉笙院的前面,要回玉笙院里,必定是要從他院門前經過的,所以這樣的場景,他可是見了不少次的。
他的繼母尤氏也在一旁急的團團轉,不過她一介女流,更不敢上前了,見賈蓉出來,立刻有些焦急的開口叫了一聲:“蓉哥兒……”
賈蓉側頭看著賈珍在那頭還叫嚷大罵著要美人的賈珍,側頭對已經跟出來的知秋,冷聲說:“去,給老爺扎上一針,讓他靜靜。”
知秋福了福身,應了一聲是。而后從自己的腰間拿出一根細如發絲的銀針,走到賈珍的身后,毫不猶豫的在他的脖頸間一扎。
賈珍的身子,頓時軟軟的癱下來,手中拿著的酒壇子,也掉落在地,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寧國府上下都知道,大爺身邊的知秋自幼學醫,乃是醫女,平日里,府里的丫頭婆子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她看診,她的醫道頗為不錯,兩貼藥下來也就好了,所以在府里很是有人緣。她第一次受賈蓉的命令,給醉酒的老爺扎針的時候,眾人還吃驚了一番。但是幾次下來,也就淡定了。
到如今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所以在她下手扎針的那一刻,早已經有小廝也跟在她的身后,見她下手,便也快速的扶住賈珍往下掉落的身體,而后動作嫻熟的駕著賈珍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勞煩母親照顧父親了。”賈蓉對著尤氏開口說道。
尤氏松了一口氣,側頭看著一臉平靜的賈蓉,也拿捏不準,他到底聽到賈珍剛才所說的那些混話沒有?良久,只開口說:“蓉哥兒,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賈蓉點了點頭,等到尤氏帶著丫鬟離開后,賈蓉立刻冷聲吩咐說:“知秋,去叫無涯過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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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珠成親的第十日里,賈元春便被七皇子府里派來的一頂粉紅色的小軟轎,帶著自己兩個貼身心腹丫鬟抱琴和琴韻,帶著三個大箱子,從角門,被抬進了七皇子府里。
聽說王夫人看著前來接賈元春的幾個人,哭紅了自己的雙眼,口中直罵七皇子不守信用。
要知道如果是皇子側妃的話,那可是上了皇家玉牒的,雖不能像嫡妃一樣,三媒六聘八抬大轎的抬進府里,但也是有媒人作保,也有四人的紅花轎正正經經的從側門抬進府,更能請親戚朋友熱鬧上一場。
但是現在,只三箱東西,兩個丫鬟,一頂粉紅色的軟轎,抬進去了事。其余的什么都沒有。
時光如逝,很快的隆啟三十年便過去了,轉眼便進入到隆啟三十一年。
三月初一乃是三年一次的會試。今年賈珠也是要下場去考試的,賈家對他抱有很大的希望,甚至就連常年不出府的賈母為了能讓賈珠考個成績,不但下了血本,在靈隱寺那邊卷了六百兩銀子做為,還親自到那里,為賈珠求了一個‘事業有成’的護身符。
足足的在貢院里呆了九天的時間,吃喝拉撒都在一個小到可憐的屋子里。
這不僅僅是考學子們的學識,還有心理素質以及自身的身體狀況。這三樣缺了一樣,都是不成的。
歷年以來,每次科舉,其中不乏還不到時間,便被抬出來的。甚至還有因心理壓力過大而猝死的。
不是賈蓉烏鴉嘴,就賈珠那小身板,他之所以會早死,其最大的原因,怕就是這一場會試了。不過賈蓉可不會去勸說的,他早不早死的和自己也沒有關系。甚至他如果敢就此事開口的話,賈母和王夫人那才是真的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
所以在會試結束的這一天,聽到無期說,賈珠是面無血色,被人攙扶著出來,并且在一出門,才見到過來接他的周瑞和幾個小廝后,便一頭栽倒,就此昏死過去的消息后,賈蓉是一點都不感到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