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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剛過了辰時,賈蓉和賈珍便帶了無涯和知秋兩人并著幾個小廝,又一次到了榮國府里。
“蓉大爺,珍大爺。”剛一走到側(cè)門口處,便見一個穿著頗為體面的小廝,立刻笑容滿面且卑躬屈膝的把賈蓉和賈珍引進來,甚至在叫人的時候,還把賈蓉的名字排到賈珍的前面。由此可見賈蓉現(xiàn)在在榮國府里是何等的名頭?
賈珍還略作和氣的朝著那小廝點了一下頭,賈蓉最是不耐煩榮國府這些奴才,都是一群欠收拾的賤骨頭。所以他是直徑的朝著賈母的院子而去的。
如果是其他人這樣的態(tài)度的話,小廝可能還會在人走后,對著背影暗罵上兩句。不過對于賈蓉,他可完全沒有也不敢有這個想法的。蓉大爺是何等的脾氣?就連府里的大管家賴大,還是說打就打的,而且還是當(dāng)著大姑娘的面,半分情面都不留,更何況是他這樣的小人物了。
說起來,這賴大管家好端端的干嘛去招惹蓉大爺?他這狠辣兇煞的名頭,又不是第一次傳出來。現(xiàn)在可好,被蓉大爺兩鞭子便抽的躺在床上起不來。據(jù)說賴嬤嬤昨天可是連夜到老太太的院子里哭訴去了。老淚縱橫的,求著老太太做主呢!
也不知道蓉大爺此時過來,是不是和昨日賴管家挨打的事情有關(guān)。
小廝看著賈蓉遠去的背影,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額頭上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冷汗,如是的想到。
像是賈母貪墨祭田出息和放利錢這樣的事情,不說賈蓉不會讓其傳出去,給賈家本就不算好的名聲再添黑兩分,就是賈母,為了賈珠和賈元春,她也會死死的把這個事情給捂嚴實的。
是以,昨日里賈蓉到賈母那里的事情,知道的奴才雖然多,不過除了極個別的心腹之外,其余的都是不知道原因的。
頂著榮國府奴才或驚懼或害怕的目光,賈蓉和賈珍便也到了賈母的院子。
在進去之前,不消賈蓉開口吩咐,無涯便帶著幾個小廝,自動的站在外面等候,至于知秋跟不多不少的距離小三步的跟在賈蓉和賈珍的身后。
“見過叔祖母,赦大叔,政二叔,兩位嬸嬸。”賈珍略略的抱拳,對著賈母賈赦和賈政以及王夫人邢夫人如是的開口說道。
賈蓉眉眼都沒有抬一下的,跟著開口說道:“見過曾叔祖母,赦大爺爺,政二爺爺,兩位奶奶。”說完之后,語氣微頓,諷刺意味十足的又添了一句:“愿你們安好!”
聽到賈蓉這話,不管是賈母還是賈赦賈政亦或者是邢夫人和王夫人,面皮都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
安好!安好個大頭鬼,昨天賈蓉來那么一出,每每想著幾近二十萬兩銀子就這么給了寧國府那邊,他們晚上幾乎都沒有能合眼的?特別是王夫人,不但要交出自己這些年來所得的銀子,更是在昨日回去后,被賈政指著鼻子一頓的臭罵。其聲音之大,讓滿院子的丫頭婆子都聽了個清清楚楚的,可謂是里子面子都丟了干凈。
更有趙姨娘這樣不省心的,大清早的,打著服侍自己的名頭,變著法子的嘲笑自己。
又聽賈蓉這樣明擺的諷刺話,她素來慈愛的面目,怎么也擺不出來,一雙眼睛看向賈蓉的時候,滿滿的都是怨恨之色。一雙手死死的扣在掌心里,指甲險些掐入肉里,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王夫人覺得自己一定控制不住,一定會往賈蓉那張漂亮又惡毒的臉上狠狠的甩上兩巴掌的。
“銀子呢?”賈蓉看著屋子里在場的幾個人,除了賈赦和邢夫人之外,其余三人,簡直是想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了,心下一撇,真是難看的嘴臉啊!也沒有和他們在廢話的打算,直接的開口問道。
賈珍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不過在聽到‘銀子’二字后,一雙眼睛也直勾勾的看向賈母那里。
賈母看著賈蓉和賈珍,心中大罵不止,不過面上卻還佯裝穩(wěn)重的側(cè)頭對一個穿藕荷色的俏麗丫頭開口說道:“青鸞,去把屋子里的那個紅木匣子拿過來。”
那個叫青鸞的丫頭福了福身,領(lǐng)命而去。
未幾,便從內(nèi)室里出來,手中多了一個長而扁的匣子,在那面上,還鑲嵌了數(shù)十顆黃豆大小的紅寶石。但見青鸞對著眾人又是一福身,把那匣子奉到賈母的跟前。
賈母只覺得此時自己的手都有些發(fā)抖,片刻,閉了自己的眼睛,“去把匣子給蓉哥兒吧。”想到那匣子里裝的是將近二十萬兩的銀票,她的心肝真是疼的厲害,如果不是之前吃了一顆定心丸的話,賈母覺得自己立時昏厥過去也不無可能的。
青鸞福身,拿著匣子走到賈蓉的跟前,屈膝,奉上。
賈蓉在眾人灼熱的目光中,毫不客氣的從青鸞的手中拿起匣子,而后打開,把那厚厚一疊的銀票拿出來。上面都是五千兩的大面額銀票,共計三十八張。開始點數(shù)起來。
賈珍是自從青鸞捧了匣子出來后,目光就沒有從匣子上移開,如今見賈蓉一張張的開始數(shù),他的眼睛都要直了。可不能怪他沒見識的,縱然是他這樣花錢如流水的紈绔,出門頂多也就帶五六百兩銀子,多了也就是千把兩,像是十九萬兩這么多銀錢在自己眼前晃,還真是頭一遭的。
賈赦和邢夫人隨著賈蓉點銀票的手,眼睛里的目光那是和賈珍如出一轍的,特別是貪錢的邢夫人更是如此。想她嫁入賈家也有將將十余年的時間,在她手上所過的更多是五兩十兩的銀子,就是有銀票,最大的也不過是五百兩罷了。想著因為王夫人和賈母的過錯,生生的把這么一大筆銀子給了東府,她這心也是一顫顫的,要命的難受。
賈母和王夫人的就更不用說了。眼睛里都要冒火了,都是死死的抓住椅子扶手,才勉強的控制住自己不上去搶的念頭。
如果說在場的,最淡定的大抵就是賈蓉和賈政了。
賈蓉自是不用說了。前世身為修真之人,銀錢從來都是最無用的東西。即便是成為賈蓉這幾年來,讓他對銀錢重視了不少,但在潛意識里來說,還是就那樣。更何況她手中的是銀票,對她來說,就是幾張相對重要一些的紙罷了。
至于賈政,也好理解的,他自詡是讀書人,雖然心里也是有些小心疼的,不過卻沒有其他人那么強烈的。畢竟他最是視金錢如糞土不過了。橫豎那一疊銀票里,他也沒有出一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