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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釧的穩定了一下自己的稍顯匆忙的心神,福身回答說道:“回太太的話,是周瑞回來了。現如今正在側間里等著回話。”
王夫人聽到金釧這話,倒是驚了一驚的,而后皺了皺自己的眉頭,說道:“好了。我知道了。伺候我更衣吧。”
金釧立刻點點頭,脆生的應答了一聲,而后便指揮著小丫鬟,開始服侍王夫人更衣。
對于周瑞的回來王夫人是不感到驚訝的,畢竟周瑞自去年十月前往金陵,到現如今也有將近三個月的時間了,算著時間,也該回來了。不過想著周瑞送回來的兩封信,都說賈蓉并無動作,只是在祖宅里清修。她這從賈蓉去金陵,一直就吊著的心,也終于的略微放了一些。
“見過太太,請太太|安!”周瑞一見王夫人,立刻行禮說道。
王夫人一見周瑞的樣子,立刻皺起了眉頭,開口問道:“你這是怎么了?怎么這般的狼狽?”
周瑞快馬加鞭,未敢歇一刻的趕回來,來到京中,這渾身的裝束自然是不會好看什么地方去的。發束凌亂,衣服上都是褶皺,滿臉都帶著疲累之意。整個人就好像老了五六歲一樣。
周瑞回答說道:“回太太的話,金陵那邊怕是不好了。”
王夫人一聽到周瑞這么說,面色立刻大驚,也顧不得周瑞,連聲問道:“發生什么事情了?不是說蓉哥兒到了那邊什么都沒做嗎?”
從蓉哥兒坐上去金陵的船開始,她的心緒就一直不能安寧,特別是中途傳來了賴尚榮的人頭被不知道何人給送回來給賴大之后,她這心更是七上八下的吊著。雖然她沒有任何的證據,也知道這前后的時間挨不上,但她就是莫名的覺得,這賴尚榮的死,和蓉哥兒脫不了關系。說不得就像是賴大所說的那樣,就是蓉哥兒讓人殺的也未可知。
不過后來周瑞到了金陵里,接連的來了兩封信。都只說蓉哥兒到了金陵后,并無任何的動作,只在祖宅里清修,為十年的生祭做準備,她這心,才慢慢的放下了一些。
但是現在看著周瑞這般,她的眼角就是一跳,直覺上便有些不好起來。
“回太太的話,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假象罷了。這蓉哥兒到了金陵的頭兩個月里,確實什么都沒做。但就在除夕那一日里,蓉哥兒忽然發難,不但令人捆綁了金明和金彩兩人,全家不拘老幼|男女,俱都打死,就是七太老爺和八太老爺兩房也遭了難。兩房人,不拘親疏遠近,俱都……除族譜,逐宗族。”周瑞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都是有些顫抖的。他雖然沒有切身的場面,單是聽說的那些,就足夠讓他感到發顫了。
“你說什么?”王夫人聽到周瑞這話,當下便驚駭的站起身,驚呼說道。
周瑞跪了下來,當下又把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語氣頓了一下,方才接著說道:“我聽說,這祖宅里的地面,都被染成了紅色,打掃的婆子,涮了又涮也消退不去。”
聽到周瑞這話,眼前就是一黑,如果不是金釧及時的扶住王夫人,她險些就要就此的昏死過去。最后還是金釧那了清心丸,服侍著王夫人吃了一丸,好一會兒的時間,王夫人才慢慢的緩過心神來,聲音發顫的問道:“周瑞,他們都已經…已經…全部…死了?”
不會吧?蓉哥兒狠辣的心性她在見識過后,她是從來都不會懷疑的。就像是當年他處理賴二一家子的時候,這賴二雖說是賴嬤嬤的兒子不假,但他們一家子的身契卻是在寧國府那邊捏著,打殺了他們,雖說是大大的打了老太太的臉面,但歸根究底里,是人家的事情罷了。縱然生氣,也是無法的。
但這一次卻不一樣的,金明金彩兩人,都是老太太的陪房,這全家的身契自然是都在老太太的手中捏著的,可以說是老太太私房的財產。現如今蓉哥兒居然敢不吭一聲的打殺了他們。
這可不單單是臉面的問題了。老太太是蓉哥兒的長輩,任憑他是有天大的理由,怕蓉哥兒這一次也討不了好的。
想通了這一節,王夫人本來還有些驚慌的神色,倒也慢慢的平穩了下來,片刻,攏了攏自己發髻間的鈿花,開口對周瑞說道:“走,隨我去見老太太吧。”語氣微頓了一下,又開口說道:“你知道該怎么回話吧?”
周瑞立刻回答說:“太太放心,我省得。”
“恩,如此便好。走吧。”王夫人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抬腳便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