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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楠站在車門前可憐望,巴巴地眨了眨眼睛。轉頭一瞧,車里的兩個同志都看著自己,一個滿臉擔憂,一個面無表情,眉宇間甚至還露出了一絲不耐。
他嚇尿,連忙踩著腳踏手腳并用地滾上了后座。
回文廟坊的路上,眠眠問了些家里的情況。老岑去x城了,所以現在就是劉彥和蘿卜頭兩個人住,她聽得皺眉,望向賀楠試探道:“最近,家里有沒有什么人來找麻煩?”
她可沒忘記劉彥是個大麻煩,周秦光的人一直在追著他砍,現在老岑不在,賭鬼和秦蕭也搬回了陸府,家里就那位大哥和蘿卜頭,這危險系數也太高了點兒吧……
不料賀楠一副天真臉,“麻煩?沒有啊。我和劉哥都商量好了,你和老岑回來之前,咱們就叫外賣,我軟件都下了五六個了。”邊說邊陰惻惻地笑了下,嗓音低下去,“我跟你說,新用戶都有優惠。萬事俱備,只待點單!”
“……”
眠眠扶額,懶得跟他鬼扯了,只是轉眼看向身旁的男人,輕聲開口:“他自己在家,沒有問題吧?”他說過已經警告了周家,但是卻沒有告訴她警告的具體內容,她安全了,那周秦光是否會對她的家人動手呢?
陸簡蒼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英挺的眉微蹙,沉聲道:“你質疑我?”
“……”臥槽,你什么蛇精病邏輯……
她無語了,生怕又碰到這只打樁精的玻璃心,連忙搖頭,小腦袋甩得跟撥浪鼓似的,惶惶道:“沒有沒有。最近岑子易不在家,就賀楠和劉彥兩個人,我只是有點擔心……”說完還不忘溜須拍馬一番,無比懇切道:“陸先生是何許人也,上可去青天攬月,下可到五洋捉鱉,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妥妥的神仙轉世……”
后座的蘿卜頭直接被嗆住了,“得了吧你,誰都是神仙轉世。上回你把土狗當哮天犬賣的時候不也這樣瞎吹么?”
一聽這話,眠眠頓時就變了臉色,她忙忙去捂賀楠的嘴,皺緊了眉頭道,“再亂說,老子不客氣了!”
蘿卜頭靈活的小身板在后座躲來躲去,聽見駕駛室里傳出一個低沉微冷的聲音:“……哮天犬?”
賀楠樂呵呵的,“姐夫還不知道啊?之前我姐給一戶豪宅看風水,賣了一只‘哮天犬’給那戶人家,還說那宅子的主人是二郎神轉世。”說著哈哈哈了好幾聲,捂著肚子在后頭笑得打滾兒,“八大八萬啊,一只土狗,你說那冤大頭是多倒霉哈哈哈!”
“……”
晴天一道雷劈了下來,眠眠僵在原地風化后再石化,最后嘩啦啦碎了一地——呵呵,生無可戀[再見]。
第50章 chapter 50
如果說現在面前有一把刀,董眠眠只會做出兩個選擇。
a:砍死蘿卜頭。b:砍死自己然后再砍死蘿卜頭,和他同歸于盡。尼瑪啊……什么叫做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哮天犬”這種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件都要拿出來嘰里呱啦地說一下,你丫這么鞭神犬的尸,也不怕遭報應,麻蛋!
……還特么“冤大頭”,冤你大爺個腿兒啊……
車廂之內突然變得蜜汁寂靜,在眠眠心如死灰的目光中,賀楠靈活如狗的小身板兒還在后座歡樂地滾動著,肩膀抽動臉皮抽筋,笑得幾乎岔氣。畢竟有整整六年的代溝,眠眠同學表示,自己完全get不到他的笑點,她只知道,自己大約,可能,肯定大限將至了。
她忐忑極了,偷偷往駕駛室瞄了一眼,某冤大頭正面無表情地平視著前方,冷峻的側顏線條在夜色中無比流麗。
這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看得眠眠小心肝兒一陣顫。下意識的,她往車門方向挪了挪,盡量把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坨,最大程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做到靜如呆雞。
于是就這么呆滯了會兒。然而呆滯著呆滯著,董眠眠還是有些穩不住了。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而且以她對他的了解來看,這位仁兄向來喜怒不形于色,前一秒表現得越平靜,后一秒爆發得越徹底,為了避免今晚血流成河,眠眠小拳頭一攥,決定堅強地直面慘淡人生。
“嗯哼……”她打掃了下喉嚨,扶著門把在椅子上調整了一下坐姿,扭頭四十五度,白生生的俏臉浮起一抹訕笑,“那個……陸哥啊,其實這事兒吧,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簡蒼黑眸微側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靜,語氣不冷不熱,“是么。”
“……”臥槽,這副“老子還不了解你?”的表情是什么鬼,王之蔑視嗎……
“呃,”眠眠被嗆住了,干巴巴地呵呵了兩聲,面上一副吞了個蒼蠅的糾結表情,好半晌才擠出幾個字:“那只狗并不是普通的土狗,你養了這么幾年,沒覺得它格外的威風凜凜么?”
想當年,她在寵物市場里溜溜地走了一下午,千辛萬苦才從一堆土狗里相中那只,帶回家又是刷毛又是美容,包裝成神獸轉世,比隔壁店里那些用草泥馬冒充貔貅的走心多了好嗎?
而且她怎么知道那個宅子是陸簡蒼買的,這種緣分根本就宛如一坨熱翔……
蘿卜頭聽了這話,原本哈哈哈的笑聲直接卡在了喉嚨里,被口水哽了個半死。他著實震驚了,瞪圓了眼睛瞠目結舌,“啥玩意兒?養了幾年?原來你把那只癩頭土狗賣給姐夫了?”說著,他換上一副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怒目而指:“董眠眠,你說你咋這么黑呢!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連姐夫的錢都訛,你個禽獸啊你!”
“賀楠,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眠眠內心的小宇宙瀕臨爆發的邊緣,左手一抓,狠狠把一包衛生紙捏變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皮癢癢了?”
蘿卜頭被她唬住了,嚇得鬧脖子往后縮了縮,嘴里卻不甘示弱:“我說錯了么?小時候用一包香灰騙我壓歲錢的事兒你忘了?那時候我才五歲啊,你也下得了手!專門坑自己人,從小欺負我和老岑就不說了,現在連姐夫都不放過!”
眠眠氣炸,熱血沖頭脫口而出:“給我閉嘴!都說了我當時不知道那宅子是他的了,要知道我才不止賣八萬呢!”
“……”
“……”
一室之內,安靜如雞。
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么之后,眠眠的表情已經不能任何漢語詞匯來形容了。她恨不得直接把舌頭咬下來,僵硬著背脊,小脖子機器人似的一寸一寸扭到一個方向,真的要哭了:“口誤,口誤,不是你聽到的那樣……”
這一回,陸簡蒼不再毫無反應。他冰涼的目光從窗外的某個方向掠過,眉頭微蹙,看都不看她一眼,“安靜。”
這語氣很不好,眠眠聽了瞬間一陣尷尬,暗道果然是生氣了。他蹙眉不語的模樣十分的冷漠駭人,整個越野車內的溫度仿佛都大幅降低。她慫了,自知理虧也不好辯駁,只好撅著小嘴低下頭,委屈兮兮地對手指,弱弱地嘀咕了一句“真摳門兒”。
不是最喜歡她了么?明明說他的財產都是她的嘛。果然男人的真心接受不住金錢的考驗,媽噠,八萬塊錢就顯出原形了……
眠眠心里悶悶的,頓時有點不開心,連干煸蘿卜頭的心情都沒了。車里死寂,賀楠心里也惴惴的。那位陸姐夫的氣場本來就很嚇人,這下子冷了臉,儼然一座巨型冰山鎮定劑,他當然不敢再鬧騰。
悻悻地咽了口唾沫,蘿卜頭眨巴著眼睛看了眼窗外,這才發現越野車已經駛入了文廟坊一帶,道路兩旁是挨著的商鋪,檐下清一色地懸掛著古色古香的風燈,遙遙燈火映照,映襯著明代時期的建筑群,愈發顯得惶惶如畫美不勝收。
就著長街朝前打望,還差幾百米就是老董家的老小區。見狀,賀楠動了當身子,伸手把邊兒上的小書包撈了過來,右手一伸打了打眠眠弱不禁風的小肩膀,壓著嗓子道:“哎。”
眠眠還在郁悶打樁精那句冷冰冰的“安靜”,翻了個白眼,不情不愿地朝賀楠回頭,兇巴巴的三個字:“干什么!”
揭她的底拆她的臺,還好意思跟她說話(╯‵□′)╯︵┻━┻!
蘿卜頭一秒變小狗腿兒,嘿嘿嘿道,“老姐,這個月的生活費……”他三根指頭捻了捻,小媚眼兒拋得風情萬種,“是不是該發了啊?”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