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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只聽見耳畔有一道低沉的嗓音,可是嗡嗡的聽不清楚,一著急,竟然越哭越傷心,兩只纖細的胳膊抱緊他的脖子,臉埋進他的頸窩,溫熱的淚水傾瀉如柱。陸簡蒼靜默了須臾,驀地捏住她的下巴重重吻上去。
她正哭得難受,小鼻子堵堵的,只能用嘴巴呼吸,此時完全被隔絕了氧氣,終于淚眼婆娑地醒了過來。視線還有些模糊,眼前赫然是一雙銳利迫人的黑眸,緊緊盯著她。
眠眠腦子一懵,還身處狀況之外,完全沒明白發生了什么。只感覺到他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齒鉆了進去,近乎地暴戾地糾纏挑。逗。
和以往的沉靜冷漠不同,他的情緒明顯有些失控,握住她纖腰的大手用力收緊,幾乎使她疼痛。唇舌狠狠吞噬她的,熱烈地纏著她的小舌,在那向來甜軟的味道里嘗到了絲絲苦澀,是她的眼淚。
男人吻得越來越深,也越來越用力,眠眠的肺部開始脹痛,缺氧得全身無力,偏偏又掙脫不開,只能錯愕地瞪大眼。好一陣子,他終于松開她,她憋了太久,別過頭,猛吸了一大口空氣進入肺部,被嗆得咳嗽了兩聲。
伸手抹了一把臉,手背上濕噠噠一片,她怔住,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做了夢,然后在夢里面……莫名其妙哭成了狗==。
所以他剛才才會那么兇狠地吻她?他很煩躁,因為她哭?
想到自己剛剛做個夢都哭成那樣,眠眠臉上一熱,頓時尷了個尬。她抬起兩只爪子揉了揉眼睛,將眼眶里參與的淚水全都擦干凈,然后眨了眨略微酸澀腫脹的眼睛,嗯,世界又重新一片明亮了。
“那個……”她抬眸,看見他漆黑陰沉的雙眼,頓時更囧了,忙忙垂下頭支支吾吾地解釋:“我夢見爺爺了。他在外頭跟著土夫子跑生意,已經、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見過他了……呵呵。”
陸簡蒼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黑眸盯著她,沒有說話。
她被他看得更加窘迫,別開頭又抹了抹臉,把掛在腮邊的那些水珠子全都擦干凈。轉念一想,他這種性格的人,理所當然會把“哭”視作最懦弱無能的表現,其實不止是他,就連她自己都不大喜歡哭哭啼啼的人,那樣會令她覺得很沒出息。
臉擦完了,眼睛卻還是腫腫的很難受,而他還是直勾勾地盯著她,這令眠眠相當無語。她忽然有點不高興了,因為這種行為會讓她覺得,他在看她笑話。
“沒見過人哭鼻子么?”看你大爺個腿兒啊……
她兇巴巴的,語氣很不好,說完爪子一抬,“啪”的一聲打在男人肩膀上。
陸簡蒼忽然輕輕笑了,英俊的容顏璀璨生輝。他低頭吻了吻她的嘴角,扣住她掙扎的小手貼近她雪白的耳朵,低聲道,“眼睛腫得像兩個桃子。”
桃子?
……你想說腫得像核桃吧,什么唧唧中文水平==……而且她哭得這么傷心,你還在這兒賣弄修辭手法取笑她,真的好嗎……
眠眠臉皮子一抖,覺得她和打樁精的愛情小床可能要說翻就翻了。
陸簡蒼高大的身軀將她禁錮得死死,她掙了兩下沒掙開,于是沉默了片刻,吸氣蓄力,腰腹繃緊,猛地一個打挺翻身將他壓在了下頭,手腳并用將他牢牢鉗制。白嫩的手肘子一揚,抵在他喉結的位置,陰惻惻地半瞇眼:“你惹到我了,后果很嚴重。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咱們倆之間我說了算,everything.”
他握住她的腰,沒有答話,幽深的眼睛里黯沉一片。
可能是大清早的腦子還不大清醒,也可能是陸簡蒼臉上的淺笑營造了溫潤無害的表象。眠眠也不知哪兒來的膽子,學著他一貫的動作,伸出兩根纖白的手指,捏住那副棱角分明的下巴:“聽見了么?”
陸簡蒼靜默了須臾,然后一把捉住她的雙手扣在了床上,眠眠眸子里掠過一絲驚詫,完全沒看清他是怎么動作怎么掙脫的束縛。等回過神之后,他已經重新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了,黑眸中透出死死危險的意味,低聲道:“休息夠了?”
“……”臥槽,怎么嗅到了一絲絲不祥的氣息……
眠眠驚呆,小腦袋搖得宛如一只撥浪鼓,“不不不,沒有休息夠,休息不夠,我選擇繼續睡覺。”
他黑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俯身吻了吻她的耳垂,然后握住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朝浴室走去,淡淡道:“該吃午餐了。”
“……”吃午餐?
她臉上一熱,原來是自己想歪了嗎……眼風一掃瞄了眼墻上的掛鐘,指針顯示,現在已經是下午的一點多,的的確確也必須吃午飯了。
正思忖著,一道低柔平靜的嗓音冷不丁從頭頂上方傳來,他沉聲道:“以后想哭的話,不用壓抑自己。”
她心頭驀地一沉,抱住他脖子的雙手不自覺地收得更緊,有點擔心他覺得她軟弱會,于是弱弱地解釋道,“我很少哭的,從小到大都是,這次只是個意外。”
他又繼續道,“雖然那樣會令我很心疼。”
“……”眠眠瞪大了眸子,被這冷淡卻又格外戳心窩的一句話弄得十分愕然,絲絲紅云在臉頰上肆意渲染開。
“有些話,我從來沒有具體告訴過你。但是現在看來,很有必要。”他的嗓音低沉而柔和,卻字字堅定有力,“你開朗,樂觀,堅強。這很好。但是從今以后,你必須完全信任我,依賴我,把所有問題交給我處理。”
這番話聽上去十分溫和輕柔,但字里行間,每個用詞都十分的強硬,透出十足的大男子主義。眠眠聞言一驚,心頭卻有陣陣暖流涌動,軟著嗓子甜甜道:“那個……陸先生,我心里其實是非常感動的,但你這樣會不會有點……”
“不會。”他面色沉靜,淡淡打斷她道,“我是一個男人,你是我的女人,我理所當然要愛你,保護你,滿足你。”
“……”愛她保護她就行了,后面那個“滿足”怎么越想越別扭……
她悻悻地笑了下,當然不可能真的問他,那個“滿足”具體是指哪方面,畢竟好不容易度過了一個溫馨美好的早……呃,中午,她要珍愛生命,堅決不撩打樁精。
眠眠身上還軟軟的沒什么力氣,任由陸簡蒼抱著進浴室清洗身體。其實從根本上來說,她內心是十分嬌羞并且拒絕的,然而最后還是放棄了拒絕,畢竟小說里經常寫,有四個字叫“欲迎還拒”,為了不讓打樁精產生這種可怕的誤會,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咦這什么破比喻?
唉算了,將個爛就,懶得重新倒回去思考一遍了。
共浴向來是件曖昧的事,一起洗澡,眠眠又免不了被某人啃來啃去了好一番。頂著兩個大黑眼圈下樓,將好瞧見專門煮飯的阿姨把飯菜端上桌,看見她之后還頗為關切地打了個招呼:“小姐起來了啊?”
“……”你這種喜不自勝的表情是個什么鬼?
眠眠擠出一陣干笑,然后和煮飯阿姨兩個寒暄了兩句后就坐上了桌,捧起碗筷埋頭就吃。陸簡蒼一襲筆挺的黑色制服,從容優雅地切著盤子里的牛肉,銀色的刀叉反射光線,在眠眠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
她早就餓成狗了,捧著小碗扒拉白米飯,正吃得不亦樂乎,一只修長漂亮的右手就映入視野。她怔了下,抬眼一瞧,看見他把切好的牛肉推到了自己面前。
“……”嗯?她抬頭疑惑地看他。
陸簡蒼神色清冷,眼簾微垂,淡淡道,“吃完。你太瘦。”說著,他用鋒利的刀刃從另一個大大的圓盤里切下一塊牛肉,放進嘴里。
眠眠無語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額角滑下一片黑線——這是在喂豬嗎……而且她哪里瘦了,臉蛋一掐全是肉,他還想把她喂成什么樣==。
內心忿忿不平,然而敢怒又不敢言,只能忍了。于是她給自己打了打氣,拿叉子叉起一塊兒牛肉放進嘴里嚼啊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