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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事兒多靠譜,早給你帶上了。行了趕緊過來,明天是小魚的生日,她晚上要去做兼職,所以今晚提前請吃飯。”王馨印補充了一句。
“哦哦,好,見面說吧,我很快就到了。”
和閨蜜閑扯了幾句掛斷電話,眠眠心頭卻并不如自己說的那樣輕松。事情的巧合度實在有點高,寧馨干這一行這么多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偏偏在她這兒買了佛牌之后狀況百出。先是氣色一日不如一日,再是直接在開機現場昏迷,難道……
眠眠白皙光潔的額頭泌出絲絲冷汗。
難道真的和她的佛牌有關系?如果真的有關,那會是為什么呢?早就聽說泰國的鬼牌又靈驗又邪門兒,難道這回玩兒大了,夜路走到了真撞鬼了?
思忖著,董眠眠直覺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瞬間涼透。大夏天,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她卻連手指頭都是冷的——尼瑪,如果寧馨出事兒真是因為她賣出去的佛牌,那這個孽可就造大了。
眠眠腦袋瓜子飛快地轉著,遲疑了會兒,她翻出手機打開通訊錄,將寧馨的助理劉彥的號碼找了出來。然后小指頭戳啊戳,發出去一條信息:劉哥,我是董眠眠,寧小姐情況怎么樣了?
出乎董眠眠的意料,劉彥很快回復過來:情況不太好,還沒脫離危險。請問董大師有什么事么?
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行字,眠眠咬了咬下唇,琢磨著怎么回復。從這個助理的語氣來看,他們應該還沒有把寧馨出事和那個佛牌聯想到一起,這種時候,她當然不能自己往槍口上撞。于是眠眠忖度了會兒,然后當當當敲下一行字:沒有,就是看到新聞了,挺擔心寧姐的。
摁下發送鍵之后等了幾秒鐘后,劉彥或許是懶得打字,直接給她撥了過來。
“收廢品,舊家電——”
眠眠嘴角一抽,在前方秦蕭怪異的注視下,她飛快地滑開了接聽鍵,將手機湊到耳邊,道:“喂,劉哥。”
劉彥的聲音很快從聽筒里傳出,帶著掩不住的焦急,音量壓得很低,“董大師,寧姐這段時間精神一直不太好,昨兒又出這種事,我心里怵得慌,總覺得有點邪門兒。您說……會不會寧姐養的那些……在作怪啊?”
電話里的背景音十分嘈雜,腳步聲,人聲交錯不休,應該是醫院之類的地方。
董眠眠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她面色微微一變,語氣卻仍舊很淡定,用十八歲的臉說了句八十歲的話,老氣橫秋道:“年輕人,凡事要淡定。”說著頓了下,有意無意地試探道:“劉哥懷疑有臟東西?”
“是啊,我就是這個意思。”劉彥的聲音聽起來慘兮兮的,一副愁云慘淡的口吻,“當時寧姐非要養那玩意兒,我攔了半天攔不住,這下好了,出事兒了吧。唉……大師,要不,您到醫院來看看寧姐?”
“這……”眠眠有些為難,轉念一琢磨,又覺得自己是該親自去看看。她雖然學藝不精,可好歹也是根正苗紅的董家之后,跟著她爺爺見過那么些世面,一點兒東西都不會看也是不可能的。
到底和她家的佛牌有沒有沒關系,得親眼看了才知道。
思索了幾秒鐘,董眠眠頷首應承下來,和劉彥約好見面的時間后掛斷電話。
始終保持安靜的秦蕭微微側首,視線在她眉頭深鎖的俏臉上流轉一遭,似乎有些好奇,道:“小姐有煩心事?”
眠眠嘟著嘴搖了搖頭。轉眼一瞧,這才發現黑色越野車已經停在了校門口的位置,她眨了眨眼,連忙調整好情緒推開車門下車,一面拔腿狂奔一面轉過頭揮揮手,兩頰紅紅的,氣息不穩道:“謝謝秦小姐,我上課去了,拜拜!”
嬌小的背影越來越遠,逐漸完全在x大銀杏大道的最深處。秦蕭目送她離去,未幾移開目光,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短暫的等待之后,電話被接通,一個清冷低沉的嗓音平靜傳出,輕聲道:“她好嗎?”
秦蕭的語氣十分恭敬而冷硬,誠實地一五一十道:“她遇到了煩心事,心情不佳。下午兩點半的時候,她和人約在xx醫院門口見面,晚上應該會和同學一起在外聚會,指揮官。”
當眠眠甩開小細腿,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竄進實驗室時,一個戴眼鏡的禿頂大叔正拿著一本《工程測量》教科書在講臺上唾沫橫飛。
一路在太陽公公眼皮子底下飛奔,當然免不了大汗淋漓。
背上的汗水將衣料黏黏膩膩地粘在皮膚上,董眠眠累成了狗,大口喘著氣,一面抬起小白手抹汗,一面陰區區地從后門溜進教室。眼風一掃,寢室里的三位大姐正在后方偏右的一個位置上對自己遙遙招手。
她撫了撫心口,彎著小腰桿躡手躡腳地挪過去,拉開空余的椅子坐下,上氣不接下氣道:“講哪兒了?”邊說邊隨手擰開桌上的瓶子灌了一口水。
王馨印一臉鄙夷地遞過去一張衛生紙,拿起桌山的實驗冊給她扇風,壓著嗓子嫌棄道:“知道今天有早課還不住宿舍,成天盯著你們佛具行那點兒生意,你掉錢眼里去了?”
董眠眠嘴角一抽,內心的草泥馬成排呼哧而過。
由于眠眠家就在本市,所以她一周時常有三四天都不住宿舍,久而久之,幾個室友也都習以為常了。至于家里那邊也是同理,每逢她不在家住的日子,岑子易和賀楠就理所當然地認為她在學校。
于是乎,這種十分神奇的生活狀態,直接導致了董眠眠在被陸簡蒼醬醬釀釀的兩個夜晚中,期期艾艾,無人問津……
真是心疼自己五十秒==。
理論課講了四十五分鐘之后,余下的三堂課就是同學們扛著測量儀量學校的光榮時段了。禿頂大叔將課本合上,將工管三班的一群工科dog們分成了幾個測量小組。八人一組,一個女寢室撘一個男寢室,分工明確,男生們抗儀器舉標桿,女生們讀數據填表格。
頂著炎炎烈日走完大半個西區教學樓區,董眠眠已經累得連話都不想說了。她站在太陽底下無語望天,在心里將排課的老師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后,幾位同組的男同胞總算將測量儀擺了個周正,喊她過去讀數。
眠眠陡然一囧。
剛才的理論課她本來就遲到了二十分鐘,來了之后就一直在和室友們討論晚上出去搓一頓的宏圖偉業,壓根沒咋聽課。讀數……咳,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她清了清嗓子,邁著莊重的步子走到了測量儀跟前,伸出脖子將小腦袋湊了過去。
邊兒上記數據的陳小魚遠遠喊了她一聲,“多少?”
董眠眠被視野中的刻度線弄得腦仁兒疼,她皺了皺眉,“等會兒。”然后纖細的胳膊一撈,直接把旁邊站著的一個瘦高男生拽著袖子拖到了自己跟前,眼風一斜,言簡意賅:“幫我讀。”
被眠眠扯過來的男同胞叫陳漢杰,容貌清秀白凈,是城建院不可多得的一枚文藝青年,學生會文娛部部長,據說吹拉彈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是專業前三的學霸。
總的來說,就是老師眼中的三好學生,學妹眼中的帥氣學長,董眠眠眼中的行走答案。
身為眠眠的同班同學,陳漢杰顯然對她的行為見怪不怪。他也沒生氣,只是滿臉無奈地站在原地,理了理被她扯亂的襯衣袖子,然后低下頭,2秒鐘的時間就報出了一個數字。
陳小魚記了下來,然后飛快地用科學計算器算誤差,很快比了個ok,淡淡道:“誤差很小,屬于有效范圍之內。”
眠眠嘴角勾起個吊兒郎當的笑容,小拳頭一握,往陳漢杰的肩膀上錘了一下,“謝了啊陳部長。”
陳漢杰書卷氣滿滿的俊臉上笑容洋溢,“不用謝。”說著,謹慎地朝某個方向張望了一眼,然后飛快地把一個東西塞到了董眠眠隨身挎的小包包里,神神秘秘地叮囑道:“眠眠,幫哥們兒一個忙,我知道今天晚上小魚請你們520的吃晚飯,你們定了地方之后跟我說一聲,吃完晚飯之后,把這東西交給她,我有surprise。”
“……”sur你個頭啊……
不等眠眠開口,陳漢杰就笑得十分欣慰地拍了拍她纖弱的小肩膀,“不愧是好兄弟,夠義氣!”然后就扛起測量儀,跟著大部隊往下一個測量點進發了。
“我……”靠。
董眠眠已經完全無語了。她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了一眼,然后將包包打開,垂眼一看,一個粉紅色的姓封赫然躺在里頭,封皮上一個字都沒寫,只有一個異常粉紅蕩漾的大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