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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這種目光注視得越來越慌,忖度了瞬,決定先繞過這個根本不可能產生答案的選擇題。
默默在心里給這道題點了個辛,眠眠清了清嗓子,盡量用最嚴厲的口吻道:“陸先生,那些莫名其妙的畫像,我暫時不追究你對我肖像權的侵犯。這樣,你先把長命鎖還給我,其他的事咱們過后再慢慢捋。”
——緩兵之計,先拿回命根子再說,嗯!
原本以為又是一場悲壯的拉鋸戰,不料幾秒鐘的靜默后,陸簡蒼長指微動,從軍裝里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把金色的精致小鎖項鏈,眠眠眼前一亮,心頭感動得淚奔——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蛇精病居然這么聽得懂人話……
她雀躍不已,連忙伸出雙手去接,他卻徑自撩開了她披散在耳后的黑色長發,指尖的溫度涼得她打了個冷戰。
“我幫你。”他神色清冷道。
“……”眠眠被哽住了。很平緩的口吻,卻冷漠而強勢,不容拒絕。她遲疑了一陣兒后選擇暫時妥協,緩慢點了點頭,“……謝謝。”
長發被拂到一旁,露出纖細雪白的脖子。她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在心頭默默背誦心經,強行摒除一切雜念,催眠自己:現在給你戴項鏈的是爺爺,是爺爺,是爺爺。
整個過程只用了短短的兩分鐘,在眠眠看來卻仿佛過了半個世紀。終于,冰涼的十指離開,她連忙將頭發撥回腦后,只覺渾身上下都有點發熱。
左手下意識地摸重新回到胸前的小鎖,她懸了多時的心總算稍稍安穩幾分。細嫩的指尖摩挲著長命鎖上熟悉的紋路,卻驀地皺眉,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董眠眠眸光微閃,舉起那把小鎖仔細端詳,白色燈光下,正面的刻畫浮雕清晰精致,而背面刻字的位置,卻是一個令她找個豆腐撞死的名字——陸簡蒼。
“……”#¥%……&[微笑]
逗逼嗎!說好的高冷禁欲高高在上呢?大哥你到底是多幼稚啊啊啊(╯‵□′)╯︵┻━┻!
眠眠秒炸,顫巍巍的小手抬起來,怒指面前的男人,氣急敗壞道:“陸先生,您這么喜歡我的鎖,自己去買一個啊!弄個假的來騙我,好歹名字刻對啊!你當我人傻好欺負么!臥槽!”
相較于她的怒火中燒,陸簡蒼的反應極其冷靜。他伸手將屬于她的長命鎖取出,清冷的黑眸中神色沉靜,道,“除了上面的姓名,這兩把鎖一模一樣,不存在孰真孰假。”
“……”董眠眠萬臉懵逼。什么意思?
他臉色冷漠,垂眸看她一眼,道:“董小姐,這代表一個婚約。”
第26章 chapter 26
婚……約?
等陸簡蒼話音落地,這個詞就在董眠眠的腦海里形成了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回響:婚約婚約婚約婚婚婚約約約……
幾秒鐘的時間,她俏麗的小臉蛋已經白了又綠,綠了又紅,紅了又黑,最后變得宛如彩虹一般七彩斑斕——長命鎖明明是她爺爺拿給她趨吉避禍保平安的,什么時候代表婚約了……這個男人不僅蛇精病病入膏肓,尼瑪,居然還有重度妄想癥嗎……
眠眠嘴角一抽,換上副關愛傻豹子的眼神,用很嚴肅的語氣小小聲道:“陸先生,有病得吃藥,我們都要健康成長,除了身體健康之外,心理健康也很重要……”
不等她說完,黑衣男人忽然彎腰伸手,將她嬌小的身子從辦公桌上抱了起來。董眠眠嚇了一跳,猛地抬頭,那張五官凌厲的面容就在上方,英俊,冷漠,修長有力的手指穩穩地抱住她纖細的腰肢和膝蓋彎。
他抱起她,轉身離開了那間空曠冰冷的工作室,清冷的黑眸平視前方,淡淡道:“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健康。”
“……”你健康個巴拉拉。
董眠眠完全無語了。盡管和陸簡蒼的接觸并不算多,但是他的性格十分強勢,這一點是非常顯而易見的。她不明白,他怎么會因為兩把一模一樣的長命鎖就認為他們有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婚約?
八點檔電視劇看多了嗎……這么純情而又少女心:)。
走出工作室,走廊上的燈光變成了淺金色,比之前那種慘淡的白柔和了許多。陸簡蒼抱著她下樓梯,光亮嶄新的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一陣沉悶有力的響聲。
眠眠咬了咬唇,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斟詞酌句,終于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定定地看向那張棱角分明的下頷,道:“陸先生,在這個世界上,有長命鎖的人很多。我們兩個的長命鎖款式一樣,那僅僅只是個巧合,只能說明你爸或者你媽跟我爺爺的審美相近而已。”
有一樣的鎖就是有婚約?這神邏輯和想象力,真是6得飛起。
他仍舊沉默不語地直視著前方,抱著她前行,仿佛根本沒聽見她的話。
這種無視令董眠眠不悅地蹙眉,她的身體被牢牢禁錮在他寬闊有力的胸膛上,吸入肺腑的空氣里全是那種清新獨特的男性氣息,令人心頭微亂。她試著在他懷里掙扎了一下,拔高音量沉聲道:“陸先生,我認為這種誤會應該到此為止。”
這一次,陸簡蒼不再是沉默冰冷的毫無反應。原本平時前方的黑眸微垂,視線落在她夾雜怒意的俏臉上,漠然道:“沒有誤會。董眠眠,就是你。”
“……”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講講道理會死嗎?
董眠眠心頭一排寬面條淚,瞬間生出一種找根面條上吊的沖動呢。她扶額,思索了一陣兒后,強壓著爆粗口的沖動,微微一笑:“陸先生,我們的溝通太困難了。我們學校有一個專業叫漢語言學,你閑著沒事兒的時候可以去旁聽一下。”
仿佛沒有聽見她夾槍帶棒的冷嘲熱諷,陸簡蒼一路抱著她走到一樓的飯廳。被他牢牢扣在懷里,掙脫不開,董眠眠心里rio無奈,只能說服自己暫時走一步看一步,先配合這個男人吃個晚餐——畢竟他給出過承諾,一次晚餐換她的長命鎖。
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間面積很大的飯廳,和這間宅子的其余地方一樣,整潔,干凈,空空蕩蕩,除了正中的那個黑色的長形餐桌和配套的椅子外,沒有任何多余的家具。而飯廳入口站立著一個身姿英秀的高個子美人,面無表情站姿跨立,是之前那位代號大麗花的女傭兵。
陸簡蒼抱著懷里的年輕女孩兒經過時,她抬起右手敬了個軍禮,然后放下,從始至終沉默不語。
眠眠起先一愣,隨后才反應過來——秦蕭是在站崗。
她不自覺地想起之前大麗花對她說的話。陸簡蒼不喜歡除他之外的任何異性接近她,所以她來吃晚餐,飯廳值勤的才會是這個唯一的女性?
胡亂思忖著,董眠眠掃了眼餐桌,只見上面擺著大約五六樣菜肴,數量不多,但是式樣卻十分精致。
看著那些似乎悉心準備過的食物,她心頭微驚——陸簡蒼是一個軍人,從這間房屋的風格就看得出來,他對于任何事都極力追求簡潔,有時甚至簡潔得單調,冰冷,實在不像是會享受生活的人。
悉心為她準備晚餐……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心頭隱隱有些不安,眠眠微微蹙眉,就在這時,陸簡蒼停下了腳步,原本握住她肩膀的右手離開,拉開了一張椅子,高大的身軀俯低,將她放到椅子上坐好,然后自己在對面的位置上落座,眉目舒朗,神色沉靜而冷淡。
脫離開了他的懷抱,眠眠微松一口氣。她垂眸看了看擺在自己面前的小瓷碗和筷子,又抬眼看了看對面那個無比冷硬的男人,心頭悲傷的小河默默翻涌——這頓欺頭看來是虧定了,在他眼皮子底下吃飯,她的飯量和食欲起碼降低兩個數量級otz……
消沉地思忖著,隨即便聽見對面的人淡淡道:“吃飯。”
清冷低沉的嗓音,醇厚悅耳,語調平緩,卻完完全全是命令的口吻。這應該是他說話的習慣,高高在上,倨傲無禮,多少令眠眠有點不爽。
不過她面上仍舊很平靜,依言將面前的碗筷拿在了手中。悄悄抬眸看向對面,卻見陸簡蒼已經開始沉默地進食,軍裝筆挺,神情漠然。他微垂著眸,從她的角度剛好能看見濃密的黑色睫毛,沒有了眼神的威懾,他看上去似乎……柔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