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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鼻子里發出了個音兒,頗輕蔑地嗯了一聲,然后也不磨蹭,直接開門見山,壓著嗓子沉聲道:“請問陸先生在這種關鍵時刻打電話過來,有何貴干?”
對方淡淡回道:“下課之后不要亂跑,我派人來接你。”
話音落地,眠眠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因為他說這話的語氣不僅輕描淡寫,還極其地自然,仿佛是在談論明天會出太陽。
……呵呵,他是她的誰啊?自來熟到這個地步,她的尷尬癌都要犯了好么?
她扶額,一時間竟然被這種淡漠的口吻噎住了。斟詞酌句好幾秒,她才打掃了一下喉嚨,艱難地擠出一句話:“陸先生,我個人覺得,咱們不是很熟吧。”拽得跟二五八萬一樣,誰理你:)。
靜默了幾秒種后,低沉漠然的嗓音繼續緊貼著她的耳朵響起,“你七八節下課的時間是十八點十分,秦蕭會在x大的南門等你。”
“……”選擇性無視她的話嗎……
董眠眠扶額,肺都要被氣炸了,想也不想地就沖口而出:“我不……”
不待她說完,聽筒里那個低沉醇厚的嗓音就繼續傳出,字里行間沒有溫度:“一次晚餐換你的長命鎖,我隨時可能改變主意。”
聽完附加條件,眠眠眸光一閃,連忙想也不想地改口,嘴角一抽扯出個干巴巴的笑:“我不……來不行。”說著,課桌下的兩只小手“咔擦”一聲掰斷了一支繪圖鉛筆,柔聲切齒道:“謝謝陸先生的邀請。”
須臾的沉靜,隔著一根電話線,他微涼的嗓音似乎沾染一絲淡淡的笑意,“和你共進晚餐是我的榮幸,董小姐。”
對于這種行為,她只能呵呵。正猶豫著要不要再拐彎抹角地罵那只蛇精病幾句,原本竊竊私語嘰嘰喳喳的教室,詭異地寂靜了下來。
“……”眠眠一臉茫然地抬頭——什么情況?
“那位同學,戴著耳機的那個……對,別東張西望了,就是你。”石大爺站在講臺上一臉嚴肅,指著幻燈片的教鞭方向一轉,指向了教室里的某個位置,“來,你站起來,跟大家說一說房屋的耐火等級通常按照什么劃分?”
0.1秒之內,大教室里所有的目光全都齊刷刷看向了最后一排。
“……”眠眠一臉懵逼,對角懵逼,立方最密集懵逼。
然后,她聽見電話另一頭的仁兄的聲音低沉含笑:“好好上課,再見。”說完掛斷了電話,嘟嘟嘟的盲音宛如末日的鐘聲在她耳畔敲響。
“咔擦”一聲,斷成兩截的鉛筆君可憐兮兮地斷成了四截。
……陸簡蒼(╯‵□′)╯︵┻━┻!
窗外微風和煦,教學樓安靜地矗立在溫暖的日光之中。萬眾矚目下,董眠眠極緩慢地站起身,朝著任課教師石大爺,露出了一個尷尬の笑,絞盡腦汁擠出幾個字:“按照……耐火極限?”
石大爺嫌棄地蹙眉,“還有燃燒性能!”說完教鞭往桌上一抽,嚇得眠眠打了個哆嗦:“坐下!”
她虎軀一震,忙不迭地重新坐回凳子上,暗搓搓地瞄了眼旁邊,然后把書翻到了對應頁碼。
邊兒上的卷卷笑得一臉曖昧,挑了挑眉:“剛才,和誰打電話呢,春情蕩漾的。”
“……”她給跪,“大姐你眼鏡度數又漲了。”
哪只眼睛看到她春情蕩漾,她明明是心如死灰好嗎,蕩漾個ball啊==。
整個下午的好心情都被一通電話摧毀殆盡,當董眠眠按照約好的時間,一臉生無可戀地拖著殘軀走到南校門時,之前那輛熟悉的越野車車已經停在了對面街邊,似乎等了一段時間了。
眠眠握了握小拳頭。
為了拿回長命鎖,一時的忍耐都是非常有意義的!嗯!
忖度著,她一面給自己加油打氣一面上前,左顧右盼東張西望,趁人不注意,一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抬眼一瞧,駕駛室的秦蕭透過后視鏡朝她微微一笑,很客氣地道:“小姐辛苦了。”
“……”眠眠尷尬一笑,覺得不說話似乎有點尷尬,于是隨口道:“秦小姐是女性,平時的工作應該比白鷹他們輕松多了吧?”很閑吧,不然也不可能對她個弱雞小人物又接又送的吧。
不料秦蕭搖了搖頭,沉聲道:“不是,只是這次只有我一個女兵跟隨指揮官來中國而已。”
咦?
她嘆了口氣,語調無奈:“這趟差事交給我,只是因為,陸先生不喜歡除他以外的異性,和你接近。”
第24章 chapter 24
秦蕭的話輕描淡寫,然而在董眠眠那里造成的效果就好比一顆重磅炸彈shakalaka。她不認為陸簡蒼和她有什么特殊的關系,他卻對她有這種極端并且怪異的想法,這令眠眠很不安。
不喜歡她和其它異性接觸?
因為這次隨他一起來中國的女性。雇傭兵中只有秦蕭,所以那個男人才會把接送她的差事都交到秦蕭手里?不知為什么,她心里忽然生出一個猜測。如果這一次隨同人員中沒有女性,他難道會事事其力親為?
想想都可怕……
眠眠被自己這個念頭生生一驚,連忙甩了甩頭,眼觀鼻鼻觀心,遏制住胡七八糟的思緒,只坐在越野車的后座默默地拿出手機,纖細柔軟的指尖在屏幕上東戳一下,西戳一下,懷抱著一種萬分悲切的心情,卸載了微博,qq,微信等一系列社交軟件。
自從“二荊條”微博號暴露之后,董眠眠就陷入了一陣森森的恐慌。敵人偵查能力太強,今天是翻出了她的微博號,明天說不定就會翻出她的q.q號微信號各種號,為了扼殺這種被敵人滲透進內部的可能性,眠眠小拳頭一握,做出了一個決定。
忖度著,她打開了支付寶,挨著把一系列和她有過邪惡交易的室友朋友基友各種友都翻了出來,添加到好友列表。
一長串的驗證發了出去,之后就有斷斷續續的提示音,顯示:您和xx已經是好友了,快打開對話框聊聊天吧!
眠眠正托著鼓鼓的腮幫子進行這場浩大的工程,一個黑白非主流酷炫頭像卻跳了出來。她戳開一看,是岑子易,對話框里顯示:[微笑]咋地,突然想起來添加支付寶好友,要給我和蘿卜頭發工資?
眠眠一臉冷漠,回復:[微笑]我已經把微博,qq,微信都卸載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平時交流就用支付寶吧。十年,三億人的賬單算得清,美好的改變,算不清[微笑]。
對面靜默了長達5秒,然后彈出來一個“……”。
又過了不知多久,就在眠眠的眼皮子不堪重負地開始打架的時候,支付寶對話框里又彈出了岑子易的消息,他問:封宅婚禮那天晚上你沒回來,回學校了?
不提則已,一提驚人。盯著屏幕上幾個清清楚楚的大字,眠眠整個人都不好了,腦子里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放一系列限制級的畫面,男人黯沉一片的深邃眼眸,高大挺拔的身軀將她牢牢禁錮,沉重的呼吸每一次都拂過她細嫩的耳垂……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