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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賀離盤著腿,姿態悠閑,卻沒伸手去接,甚至有點無賴:“你喂我。”
“……?”宋暖錯愕。
見她訥訥的樣子,賀離突然臉色一變,吃痛呻|吟:“啊……不知怎么的,今天抬手總感覺扯得心口疼……”
宋暖果然慌了:“發疼了?今天周醫生沒來檢查嗎?我去叫他!”
她剛邁出一步就被他拉住了手腕。
賀離一點不心虛,弱弱嘆了口氣:“檢查過了,不宜多動,所以……”眸底的不懷好意一閃而過:“你喂我?”
宋暖只頓了一瞬,沒有半分懷疑,點點頭:“嗯,好。”
那人壓住嘴角微翹的痕跡,懶懶倚著靠枕,等她來喂,看似虛軟得很。
宋暖坐在床延,端著雞湯一勺一勺喂到他嘴邊,神情尤為專注,和學習的時候一樣專心。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映亮了女孩白皙清透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日光熨襯下,變成了淺褐色。
和他瞳孔的顏色一樣。
窗外,有嬉笑聲,是那些趁著大好春光在草坪散心的病人,而病房內靜靜的,只偶爾有瓷勺碰到碗邊的一點清響。
雞湯快見底了,宋暖想問他是想先吃魚肉還是小米粥,放下碗,抬眸的那一刻,才發現他一直目不斜視地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略有一絲沉迷,宋暖微愣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臉:“怎么了?”
過了兩秒,她將掉落的碎發別到耳后,理了理,解釋說:“早上洗了頭,所以沒綁頭發……”
光潔小巧的額頭隱隱約約掩在一層輕薄的劉海下,一眨眼,眉睫牽著幾縷發絲微微輕動。
賀離默不作聲,目光依舊凝結在她的臉上,宋暖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將劉海往邊上撥了撥,想著該找個時間剪劉海了。
“我不太喜歡這個病服。”他突然沒來由地說。
宋暖上下看了幾眼他的衣服:“是穿著不舒服嗎?”
是因為全身上下,沒有繩帶能拆下來給她綁頭發。
賀離沒說話,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痕,隨后張嘴,提醒她繼續喂。
他吃飽后,宋暖去了走廊外的洗衣槽清洗碗筷,而賀離在床上曲了條腿,抱臂舒懶靠著,闔目享受暖暖的陽光,從窗外溫柔照射在他的臉上。
思緒悠長。
他回憶了很多。
原來,她已經陪著他,從沉淪的深秋,走到了絕望的凜冬,而如今這片旖旎春光,是她融化了冬雪,予他的心之所向。
經歷過一次生死,大抵是心中有了對人世唯一的念念不忘,所以他在奈何橋若即若離地走了一圈后,終于還是回來了。
伶仃等死的人,有了生的執念,對她的執念……
所以,終是為她而歸。
他沉浸在記憶里,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敲門的,一定不是宋暖。
“進來。”賀離聲音平靜,沒什么情緒。
把手動了動,凌唯開門走了進來。
她長得漂亮,粉色的護士服穿在身上玲瓏有致,看一眼就知道家庭殷實,被寵大的孩子。
凌唯手里拿了個記錄本,端莊地走到賀離床前,聲音溫雅:“你好,我是心胸外科的實習護士,我叫凌唯。”
賀離抬眸睨她一眼,然后呢?
凌唯解釋:“是這樣,莊老師說,以后由我負責你的飲食記錄。”
這得問做飯的人。
“哦,”賀離微一挑眉,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