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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假到來之前, 孟朵靠著賣衣服就賣出了一萬六的銷售收入。

這聽上去很不可思議, 但大家細想后卻又覺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后山村不大，只有兩百來戶。它和附近的幾個大大小小的村子加在一塊兒, 約莫有個一千多住戶吧。這塊地方是典型的賣方市場, 能找到孟家來的人, 其實都是真有心要買新衣服穿的人, 并不需要孟朵刻意去招待。因為價格非常實惠，他們往往都是兩三件地買, 有幫娘家的姐妹帶的, 有幫婆家小姑子帶的。孟朵把衣服分成了便宜的、貴的兩個檔，便宜的衣服平均價格三十五，貴的衣服平均價格八十。便宜的衣服大約賣出去了兩百多件, 貴的也賣出去了一百二十多件。

積少成多，這銷售收入就很驚人了。

那么，孟正能從中賺到多少利潤呢？

袁女士提供的那一批尾貨, 也就是被孟朵分到貴的那一檔里面去的衣服, 哪怕算上運費等支出，每件的成本還不足一塊錢，這個完全是暴利?。〈执忠凰?，賣出去一百二十多件的毛利潤是小一萬。孟正從批發(fā)商那里進來的貨, 也就是被孟朵分到便宜的那一檔里面去的衣服，成本反而高了，賺得要少些。

就算扣掉給孟朵開出的一千多塊提成，反正孟正五位數(shù)的純收入是拿妥了。

孟朵拿著計算器對完了賬本, 認真思考著自己完成九年制義務(wù)教育后就不讀書了而是去賣衣服賺錢的可行性。她念書是真的沒天賦，高中鐵定考不上啊。

“考不上也要讀，市里的職高挺好的?！泵险f。

見孟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抗拒，孟正耐心地給她講道理：“你初中畢業(yè)時還沒有成年，既然沒成年，就老老實實在學(xué)校里待著。咱家現(xiàn)在發(fā)展得挺好的，難道還缺你一個賺錢的人嗎？再說，我們讀書是為了什么？肯定是為了提升自己，這點毋庸置疑，但也是為了融入一個更好的圈子，結(jié)交更多的人脈啊。”

人脈到底有多重要呢？孟正用自身的經(jīng)歷舉了個例子。他這次之所以能輕輕松松地賺到錢，主要是因為有袁女士的幫助。就袁女士提供的那幾百件幾乎是無成本的尾貨，擱誰手里都能賺到錢。這貨不好拿啊。如果孟正不認識袁方，也沒有幫過袁方，袁女士憑什么把這么好的貨發(fā)給孟正，讓他白白賺這個錢？

也就是孟正沒打算長期做這個生意，袁女士知道他是在小打小鬧，才主動幫了忙。他要是真正兒八經(jīng)做了這個，那他和袁女士之間肯定要在商言商了。

這次拿貨走的是私底下的人情，在商場上對袁女士是無益的。

人情可一不可再。

孟正沒那么大的臉，真像藤蔓一樣纏在袁女士身上。

而沒了袁女士，賺錢哪有這次這么容易的？

“……而且，我要是不去雅和讀書，我就不會認識沈獨清。那我就借不到買房子的錢和做生意的錢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孟正又說，“再有，如果你是個沒有任何人脈的普普通通的小商販，批發(fā)商憑什么第一次和你合作時就同意讓你押后結(jié)款？不讓你押后結(jié)款，你光是湊進貨的錢都得累個半死?！?

孟朵把這些話聽進去了。

孟正繼續(xù)說：“你只看到了我們這次衣服賣得很輕松，你怎么不想想，春節(jié)是我們這邊的衣服銷售旺季，其他時候幾乎都是淡季啊，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好的生意？如果你真開了店，每年店租、水電、人工等又是一大筆支出。”

孟朵小聲地嘟囔：“可是，我就是喜歡賣東西賺錢嘛?！?

“你可以在寒暑假里勤工儉學(xué)啊，我也沒攔著你?！泵险斐鍪置嗣隙涞念^，“反正書還是要念的。普高考不上，可以讀職高，爭取考個大專。我知道你想說什么，確實有文化水平很低的人，人家憑本事當(dāng)上了大老板?？晌覍嵲捀嬖V你，他學(xué)歷低，所以他起點低，當(dāng)他往上爬時，他遇到的困難一定很多。如果他當(dāng)初的起點能高一點，他一定會更加成功。我不希望你過得這么累，所以希望你在學(xué)校里多努力，爭取在進入社會前給自己創(chuàng)造一個更高的起點。”

孟朵愣愣地看著孟正，沒說話。

“你聽見去了沒有？怎么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孟正問。

孟朵摸了摸自己頭上被孟正摸過的地方，轉(zhuǎn)身跑去找媽媽，一邊跑一邊說：“媽，我弟的膽子越來越肥了，竟然敢在我面前擺長輩的款。你快瞧瞧他??！”

孟正：“……”

寒假的第一周，孟正的兩個攤子就擺起來了。孟朵那邊是三個人看攤子，孟朵、孟欣華和袁方。袁方媽媽不是說，想讓袁方跟著孟正學(xué)幾天么？但孟正那個三樣八十的攤子不講價，沒什么好學(xué)的，他就把袁方交給孟朵來照顧了。

孟朵對袁方很盡心。沒辦法，知道袁女士對自家的幫助后，她要是不盡心照顧袁方，她自己都得唾棄自己的白眼狼。孟朵發(fā)誓把袁方當(dāng)人民幣來尊重。

孟朵的攤子旁邊是孟外公領(lǐng)著孟欣華的爸爸擺的攤子。老人家的攤子上賣著如筍干、番薯干等的普通山貨。他原本沒想過要出來賺這個錢，可兩個外孫女在龍魚混雜的野集上擺攤，沒個成年人看著，他不放心啊。索性就在旁邊擺了個小攤，不管能不能賺錢，反正他得看著外孫女們，別讓她們被人欺負了。

孟正那個攤子，是他帶著媽媽和大姨在賣東西。主要是過年時人太多了，他一個人看不過來。他弄了個二手的喇叭，開到最大聲，循環(huán)地放著廣告。

除了這些看攤子的人，孟正還雇了一個負責(zé)幫他進貨的后勤人士。

這也不是別人，正是劉劍。

如果孟正和孟朵的攤子缺貨了，他會給劉劍打電話，讓劉劍去批發(fā)商那里拿貨，再坐車給他送過來。低檔中檔的貨都拿，低檔的貨放孟正這邊賣，中檔的交給孟朵。劉劍每跑一趟，孟正都會給他發(fā)一筆跑腿費，還給報銷車票和飯錢等等。這是放寒假之前就說好了的，孟正特意帶劉劍去批發(fā)商那里認過門。

劉劍一開始以為孟正是想要照顧自己，才會提出給自己發(fā)錢，就說自己不需要勞務(wù)費，只需要孟正把他來回跑的車票報銷就好了。鑒于他家里的情況，這個車票，他是真的貼不起啊。孟正忙說并不是，他是真的很需要劉劍的幫助。

要是孟正這邊生意好，劉劍在年前可能不少跑，估計能夠賺到八-九百塊錢！這對于他和他的家人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如此也算是皆大歡喜吧。

晚上，大家收了攤子，一起坐電動三輪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