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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嫣然并未立即讓她起身，而是微笑著很有興趣地問道：“哦，我倒是想聽聽你為什么想要加入云族，難道做郡王妃還不好，還不如加入云族嗎？”

張秋白跪著回答道：“娘娘，您一直是我的榜樣，您心中應該最為清楚，若是想要一夫一妻制度，想要一個一輩子只娶自己不納妾的丈夫，加入云族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沐嫣然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可是加入云族和做郡王妃卻是不矛盾啊，你有這個心我自然可以推薦你加入云族，可是若郡王看上你了，嫁給他又何妨呢？難道云族的女子不嫁人么？”

張秋白卻是堅定地說道：“娘娘，大家都心知肚明，圣上只有長安郡王一個兒子，日后若是他能榮登大寶，如何能不廣納后宮？”

沐嫣然笑道：“若是他只有一個皇后，絕不充盈后宮呢？若是你加入云族之后，我準你在他看上別人的時候與他和離，就好像我以前的大嫂、現在的龔將軍一樣呢？你難道也不愿意么？”

張秋白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沐嫣然能開出這樣的條件！可是她咬了咬牙還是堅決拒絕了，說道：“賢妃娘娘，云族女子最好的一點卻是能去永平郡做官！小女子雖然是女兒身，但是也念了很多書，胸中有些抱負，不愿意被拘泥于后院，拘泥于后宮，想自己去闖出一片天地來！”

沐嫣然一怔，這個張秋白倒是有志氣，很合她的心意！雖然她現在寵冠后宮，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一句后宮不能干政，便把她自己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女子，沐嫣然越看越喜歡，臉色也越來越柔和。正待她要脫口而出答應張秋白條件的時候，忽然荊文博從屏風后面跳了出來，卻是大聲說道：“娘親，不要答應她！”

一時間，沐嫣然和張秋白看著跳出來荊文博卻是都驚住了。

☆、第58章 推己及人

第五十八章推己及人（沐嫣然知道自己的回答將會決定她與荊正白未來關系的走向）

沐嫣然是驚訝自己的兒子荊文博竟然這么沉不住氣，明明說好了時候才與她商談的，可是此時卻沉不住氣跳了出來。張秋白驚訝的就是忽然間會在坤寧宮出現一個男子，于理不合。

沐嫣然斥責到：“文博，你干什么呢？娘親正在和人家小姑娘說話呢，你跳出來干什么？快快快，回去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一邊說話一邊使眼色給荊文博退下，然他不要來搗亂，要是嚇到人家小姑娘怎么辦？

而張秋白則早已從沐嫣然的稱呼，以及這個時候可能出現在坤寧宮中的青年男子身份猜測到了這個男子就是宮中的寶貝長安郡王，卻是行了一禮，口中稱：“張氏秋白給長安郡王請安。”

荊文博卻是嘿嘿地摸了摸鼻子，趕緊讓張口張秋白起身，看著張秋白的眼神有著說不出的柔情，然后趁著張秋白低頭不敢看他的臉，用嘴型對沐嫣然說道：“娘，我想要選她，幫我！”然后匆匆回到屏風后面去了。

有了荊文博這樣的打斷，沐嫣然卻是沒有按照自己的想法立即答應了張秋白，卻也沒有了再與張秋白聊些其他事情的心情，讓她也像之前的幾個女子一樣下去，等候通知。

然后她再次召見了第八個女子。無驚無險地與第八個女子談完了話之后，沐嫣然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因為心中存著事情，都對與第八個女子聊天沒有了任何興致。匆匆聊完之后，沐嫣然急急讓荊文博從屏風之后出來。

沐嫣然問道：“文博，你這是干什么呢？怎么忽然就跳出來了，這可不像你，這么沉不住氣？你可以選做長安郡王妃的女子千千萬萬，為什么非要選擇張秋白呢？我看她長得也一般，而且她明顯就看不上你！一心想要加入云族，大展身手一番呢。”

荊文博有些委屈地說道：“母親，人和人之間也要講究一個緣分的，我就是看上了她，怎么辦？父親當時不也就是那么一眼就看中了你了，至今專寵么？論起美貌，我在后宮之中也見過很多沒有得寵的妃嬪姑姑們，也不見得個個都不及娘親美啊？若是說起才學來，就更是......更是母親排不上號了！只有論起武功來母親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可惜父親選老婆也不是比武招親啊！”

沐嫣然惡狠狠地拍了荊文博的頭一下，瞪著他說道：“膽子肥了啊！敢打趣你娘親！”

可是隨后她卻嘆了口氣，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的，論起美貌來與其他妃嬪各有千秋，卻是不敢自夸乃是其中最美的美人兒，論起才學來說卻是遠遠不如楚國岳陽公主的名揚天下，甚至連有幾個品級一般的美人兒都比不上，可是荊正白偏偏就是看中了自己，說來這種男女之前情情愛愛的事情本來就是不可預料的，一個男子不會因為你好、你厲害、你漂亮就喜歡上你。

可是荊文博才十五歲，小屁孩兒一個，他懂什么？莫不是因為張秋白不愿意做郡王妃，他心中產生了一種逆反心理，卻偏偏要選擇張秋白吧？

于是沐嫣然狐疑地看著荊文博，問道：“文博，你是真的喜歡張秋白，還是因為你這輩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獨獨卻得不到她的喜歡，反而想要和她死磕吧？你是真心喜歡她的嗎？”

荊文博說道：“娘！我指天發誓，我只娶她一個女子，一輩子對她不變心，行了嘛？夠不夠誠意？娘，您怎么能這么想你的兒子呢？我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么？怎么可能分不清喜歡還是報復？”

沐嫣然撇了撇嘴說道：“這可難說，從小到大你想要什么好像就沒有什么得不到的，看不出你的心胸來！而且你年紀太小，我當然相信你此刻是真誠的，但是若是幾年以后，十幾年以后你反悔了呢？想法變了呢？你讓人家姑娘去哪兒哭去？”

荊文博一愣，不可置信地問道：“娘，你怎么一直是這種不信任的口氣，難道你真的不顧你兒子的終身幸福，硬是要讓張秋白加入云族？”

沐嫣然瞪了他一眼，說道：“說句實話，我挺看好這個女孩子的，不忍坐視你毀了人家。我想讓她加入云族，甚至讓她去永平郡參與考試，若是有能力，自然也能授予一官半職，實現她的理想。”

荊文博卻是幾乎要跳起來了，說道：“娘！不行，我就是喜歡她！再說了，父親都準我自己選長安郡王妃了，我就是選中了她，難道她還抗旨不成？”

沐嫣然溫言惱怒，站起來說道：“如果你要這么用強權來壓制的話，我和你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我只是提醒你，壓制從來都得不到別人的真心，便是勉強留得住人，也是絕對留不住心的！既然你要擺你郡王的譜，我卻是不再慘呼這些事情了，你自己去與你父皇分說吧！”

說完就轉身欲走。

荊文博卻是立馬拉住沐嫣然的袖子，撒嬌說道：“娘！不要生氣，兒子剛剛口不擇言了！只是在你眼里，兒子還不如云族珍貴么？”

沐嫣然轉過身看著荊文博嘆了口氣，說道：“文博，你還是不懂。”之后沐嫣然想了想，說道：“文博，你一直自視甚高，我就當做你并不是真心想要以權勢壓人，只是覺得自己這么好，日后張秋白一定會喜歡上你是也不是？”

荊文博眼睛一亮，狂點頭，說道：“娘，我有信心我們成婚以后不會是一對怨侶的！”

沐嫣然卻搖了搖頭，說道：“這不夠，文博，若是你真的有信心，有誠心，何不答應了張秋白的要求，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同時你自己也去她的身邊與她相處，看看她是否會對你動心。”

荊文博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難道她想要去永平郡做官，我也跟著去到永平郡么？”

沐嫣然昂首豪氣萬千地說道：“有何不可？”

荊文博卻是一樂，高興得簡直要跳起來了，連忙說道：“娘，我早就想要出宮去看看啦，只是父皇必定不準，還望母親幫我說服父皇，孩兒在這里謝過了。”沐嫣然點了點頭，卻是不理會一臉興奮的荊文博，轉身去御書房找荊正白商談這件事情了。

從來沒有拒絕過沐嫣然提議的荊正白此刻卻是皺眉拒絕了沐嫣然的提議，連思索的時間都沒有留，直接就拒絕了沐嫣然。

他嘆了口氣，有些頭疼地對沐嫣然說道：“嫣然，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們的文博身份貴重，是我們唯一的兒子，日后系江山社稷于一身！偶爾由我帶著出宮去看看已經是極限了，怎能容他長期待在永平郡？還是為了一個看不上他的女人？”

沐嫣然卻是站起來說道：“文博喜歡人家就要去追求啊，他不表現出他的誠心來，如何能獲得人家姑娘的芳心？”

荊正白嘆氣說道：“嫣然，那是云族的風俗，我們大秦可不興這一套！既然文博看上了張氏女，我下一道旨意不就行了，何須變得那么麻煩？”

沐嫣然卻是不樂意，說道：“那張秋白的意愿呢？難道就永遠實現不了了么？我不愿意看著這樣一個女子被拘泥于宮內！過著永遠不能實現自己理想的生活！”

荊正白心中咯噔一怔，卻是直直問沐嫣然到：“嫣然，是不是你后悔了？覺得入宮嫁給我妨礙了你實現了理想？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宮里生活得不舒坦？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生活？”

沐嫣然一愣，這些問題她好像沒有想過，她說道：“我們在談論的是張秋白，你怎么亂攀扯起來了？我和她能一樣么？”

荊正白卻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說道：“我卻不覺得有什么不一樣，是不是你之前無法對抗皇權，無法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被逼入了宮，所以你現在堅決不愿意讓類似你的張秋白入宮，與你……與你受同樣的罪？”

沐嫣然愣住了，她之前的確沒有這么想過，但是她這么強烈的想要幫助張秋白，難道真的沒有荊正白說的這個原因么？

或許荊正白比她敏感，卻是看到了她沒有深想，但是潛意識里面已經意識到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