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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想他了
冉立華拖著行李箱出現(xiàn)的時候,馮初一正百無聊賴地在院子里澆花,他心疼死了,花都要被她淹死了。“別澆了,你不心疼花我心疼。”冉立華把傾斜的澆水壺掰正搶過來,阻止馮初一繼續(xù)摧殘可愛的花朵。
馮初一懶懶地抬了下眼皮,開始用她那雙剪人頭的手撫摸花朵,一邊不怎么熱情地問道:“你怎么來了?”
“怕你寂寞啊,來陪你玩。”冉立華把箱子放在一邊,自己在一級臺階上坐下來,兩只胳膊搭在膝蓋上,是輕松隨意的姿態(tài)。
馮初一也在他旁邊坐下來,微微抬著頭,看著藍色的天,白色的云,表情淡淡的:“我不寂寞啊,認識了好幾個帥哥,每天都有約會,一個星期不重樣。”
冉立華嘖嘖兩聲,道:“這么幸福,帶我玩吧馮哥。”
“小意思,我讓他們帶美女過來和你玩。”
馮初一還是沒什么表情,眼神放空,說話跟念臺詞似的,聽著真沒勁。冉立華看著她的側臉,微風拂過,吹起她的黑色發(fā)絲,將她精致的臉頰劈成一道道,在陽光底下全是陰影。真好看。冉立華這么想說,說道:“那也得有你這么美才行。”
“我算個啥,一張網紅假臉,給你找天然的,每個國家一個。”
馮初一看天,冉立華看她,盯著她說:“那敢情好,麻煩給我找刀女那樣的,特犀利,被她看一眼就心潮澎湃。”馮初一不看他他也心潮澎湃,他在心里補充道。
“你口味真重。”馮初一轉頭看他,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不一樣的表情,嫌棄的那種,冉立華倒是看著開心,抓住她的手腕站起來,另一只手拖行李箱,往外邊走去:“走,送我回家。”
“誰家?”
“我家。”冉立華腳步不停,笑得得意。
“走著去啊?”
“對啊,走到地老天荒。”
地沒老,天沒荒,時間只過了十幾分鐘,冉立華在一套房子前停住了。馮初一抬頭看看,嘆了口氣:“唉,你又賺黑心錢了。”
冉立華挺挺胸膛:“我的心紅著呢,你掰開看看?”馮初一盯住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哎,你這是干嘛,不舍得挖我心也不用哭嘛。”
“你這件t他也有。”馮初一怔怔的,使勁憋著淚。冉立華一僵,轉過身,憤憤道:“我這就去脫了。”丟掉再也不穿了。
他一轉身,馮初一眼角就滴下一行淚來。
***
馮笑得知冉立華的到來,極力要求馮初一帶他回家吃飯。在對付家長這方面,冉立華就是馮初一的翻版,嘴巴抹蜜馬屁拍得啪啪的,任哪位媽媽見了都要“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的。馮初一看不下去了,冷不丁拋出一句:“媽,我見過你前夫了。”
全場寂靜。
成功刷爆存在感,馮初一勾起嘴角,晃晃手機:“還有他兒子,也就是我哥哥,他要來看我了,應該已經在飛機上。”
夏飛飛的電話是在冉立華來之前沒多久打來的,代表他們全家對突然消失的馮初一表示關心,得知她的蹤跡后也不知怎么想的,就說想過來看看,馮初一心思沒在這上面,沒多想就應下了,看看就看看唄。現(xiàn)在她仔細想起來,恐怕心里是存著故意的壞心思,因為自己太無聊了太郁悶了,就想搞點事情找找存在感。這壞毛病,大抵是小時候就開始了。五顏六色的頭發(fā)啊,抽煙喝酒啊,過分外向啊,想一想還不是為了吸引人注意么。
馮笑的老外男朋友尤其尷尬,找了個借口就起身離開了,馮笑良久說不出話來。她佯裝鎮(zhèn)定地將掉下來的一縷發(fā)絲撩到耳后,低頭扒了一口飯,也沒看馮初一,說道:“你都知道了。”
馮初一這會兒又內疚起來了,她干什么折騰她老娘,已經夠不容易了,還把人家男朋友給弄走了。“我理解你的……你要是不想見夏飛飛,我就帶他出去玩,不讓他來家里。”馮初一輕聲說道。
馮笑溫婉地笑笑:“什么想不想見的,都這么久了。以前是怕你難過,你們感情好我巴不得。人大老遠來,你好好招待,家里客房也有。”馮笑轉向冉立華:“小華,到時候你帶著他們玩玩。”
冉立華立馬應道:“放心吧阿姨,保證完全任務!”嘴上應得是爽快,回頭馮笑一走,他立馬對馮初一露出委屈臉:“你那便宜哥哥來干什么啊,打擾我們二人世界。”
馮初一十分鄙夷:“你別逗我,先把臉上口紅印擦掉再說話。”
冉立華可不上當:“我最近一個月可都沒出去玩。”
“哦~”馮初一意味深長,“禁欲一個月,不容易哈?”
“呵呵。”
冉立華心里苦啊,他若是表現(xiàn)得忠貞不二非你不娶癡情男二那樣,馮初一非繞著他走不可。碰上這么一號人,能怎么辦呢,耗唄。
***
夏飛飛有禮貌有涵養(yǎng)不浮夸,來了之后和馮笑倒是處得蠻好,沒有馮初一想象中的尷尬,不過她偶爾會發(fā)現(xiàn)她老母望著夏飛飛的眼神有輕微的愣怔,那是穿過皮相看到基因源頭的遙思。
再強悍的女人,對于一個改變了她人生軌跡的男人,總歸還是有點介懷的吧。
夏飛飛待在這里的幾天里,馮初一和冉立華搶著帶他出去玩。冉立華拉他去蹦極,馮初一扯他去逛街,冉立華拐他去攀巖,馮初一帶他看電影。一個是極力想嚇走人,一個是無聊拉著人作陪,夏飛飛就一具肉體一個靈魂,被兩人搞得快分裂了,最后揮揮手表示家里生意不能扔著,一溜煙就逃回了國內。
夏飛飛去看馮初一的消息周一鳴是知道的,他對施吳可謂是黑轉粉,施吳自然也得知了這一消息,因此托周一鳴打探消息。周一鳴一臉“你放心小意思”胸有成竹的,夏飛飛對付起來不要太容易,然而這回去沒如他意,碰了釘子。除了說馮初一在那邊很好天天這里玩那里玩之外,什么時候回來跟誰在一起玩一概不說,周一鳴氣憤地轉達給施吳,說夏飛飛這小子長脾氣了,施吳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馮初一特地囑咐過了。
他也想出去找她,可是地址無處打探,夏飛飛守口如瓶,周一鳴一無所知。他也打過電話,發(fā)過信息,寫過郵件,全部死沉大海。跟上次一樣,鐵了心不讓他找到。
施吳越來越慌張,原先還想她大概很快就會回來,但一轉眼都兩周過去了,連周一鳴都說不對勁。施吳讓他打電話去問,馮初一卻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也不接,只回信息說讓他好好看店,說的跟交代后事似的。他甚至每天刷馮初一的微博,然而并沒有更新,但還是堅持刷,他想,如果她發(fā)照片的話,說不定可以從照片背景找到地方,然后順著線索去找,總能找到的。
晚上周一鳴又拉著施吳去喝酒,喝著喝著就開始賣師父,什么糗事都講出來了。
比如說為了炫耀停車技術讓車輪子和邊緣貼的只剩零點幾公分的距離,結果走的時候發(fā)現(xiàn)前后車都離得很近,怎么也開不出去了;又比如說用自己是女同的借口拒絕一位男客人結果剛好旁邊還有一位真的女同,再次被告白;再比如說高峰期不好好開車到處亂看瞄到一個帥哥就尾隨到另外一條路,結果被堵在中間而帥哥右轉了。
施吳一聽不對了,問道:“你師父經常追帥哥?”
“啊,這個……”周一鳴尷尬道,“也沒有經常啦。”
施吳哼哼,心想他不在的日子她倒是過得瀟灑,恐怕這會兒正在外面泡洋鬼子呢吧。當然他猜錯了,此時的馮初一在做一件他死都想不到的事情。
冉立華只不過幾天沒來找馮初一就聽馮笑說她整天窩在房間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在房間門口敲了幾下,里面沒聲兒,于是提高聲音喊了聲:“我進來啦?”
等了一會兒,冉立華擰開門把慢慢推開門,就看見馮初一坐在地上戴著耳機抱著膝蓋盯著電腦看,房間里窗簾緊閉,也沒開燈,光線昏暗,她的臉就在電腦屏幕的光亮下發(fā)著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