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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老師要怎么送我,”邊隨安抬起頭來,黑黝黝的瞳仁盯著人看,“用一只手開車嗎?或者在半夜十二點想辦法打車、或者拼車過去?譚老師,我認為福利院并不是監獄。到了我這個年齡,也沒必要再找幼兒園老師來看管我了?!?
譚清明被這一連串給震住了,一時還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你想怎么樣?”
“天黑了,譚老師也得回家休息,”邊隨安仰著腦袋,灼灼視線似團火焰,炙烤著面前的人,“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去借住一晚?畢竟譚老師手不方便,估計也沒法做飯。我做飯真的很好吃的,你可以嘗試一下。”
譚清明不知道他這個打直球的方式是和誰學的。
譚清明揉揉額頭,難得惱怒于自己記得前世的一切......正因為記得,他更知道前世的邊隨安直率、熱烈、勇武,像永不隕落的太陽,高懸于天際之上。
或許就像蒼小京說的,轉世的人已經忘記一切,可前世的性格習氣還是綿延下來,在身邊如影隨形,時時環繞在身側。
邊隨安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譚清明知道對方因為壓壞了他的手臂心中有愧,在他的傷養好之前,肯定會跟著他的,即使他譚清明強行將人給送回去了,邊隨安心里有事吃不好睡不香的,好不容易長胖點的身體又要瘦下去了。
下午在警局的時候,因為邊隨安穿的單薄,一位女警將多余的大衣送給他穿了,他罩在那寬厚的軍大衣里,像根伶仃的筷子,譚清明懷疑天上的雨點沉下來了,都會將他砸暈。
“那你......跟我回家吧,”譚清明的眉毛擰成了繩結,他在心里說著不能再有牽扯,今生要斬斷孽緣,可嘴上卻沒法一刀兩斷,“家里冷清,不介意就好。”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家里冷清”這句,邊隨安的眼睛亮了,他試圖想說點什么,又覺得說這些不合時宜,硬是將上挑的唇角壓下去了。
“咳,好的,好的,”邊隨安側過臉頰,憋不住開心,“謝謝譚老師了?!?
邊隨安說話相當禮貌,不知道是福利院教育的好,還是用各種話術來掩飾尷尬,譚清明有心想讓人別那么客氣,又怕再造成誤會,索性閉上嘴巴,一個人走在前面。
天朗氣清,月明星稀,這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兩個人一前一后,兩道纖長的影子拉長縮短,有時合二分一,有時分崩離析。
邊隨安低頭盯著腳下,他時不時向左蹭動,向右騰挪,將自己向譚清明靠近,將兩人融在一起。
如果影子也能化為實質就好了。
如果人生也能像夢境那樣,想得到的都能得到,就再好不過了。
邊隨安亦步亦趨跟著人走,不知走過多久,來到一棟普通的民房外,向上走到三樓。
這里是譚清明在成為街道辦主任之后臨時租來的,普普通通的兩室一廳,業主出國后好幾年沒回家了,全權委托中介處理,中介難得見到譚清明這樣事情又少要求更少只想立即入住的租戶,二話沒說就租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