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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悅姐，和朋友們期待了兩年的，畢業(yè)旅行，只有她沒去。”

“是因為我。”

陳遠(yuǎn)寧放下手，有些愣怔，卻并不是因為方唐說了什么，他們僵在那里，都不是因為方唐說得話。

是因為他的表情，是方唐寡言沉默唯唯諾諾這半個月以來，唯一一次出現(xiàn)憤怒怨懟的情緒，明明是憤怒著，眼里卻全都是對自我的厭棄。

不是這些，方唐想說的，應(yīng)該不是這些。

怎么會有孩子將眼淚流得那么干涸，她將那瘦小的孩子抱在懷里，閉著眼不愿再去看方唐的表情和眼神，“不是的，你看，你又想多了。不是你，不是因為你。”

柔軟溫?zé)岬纳眢w，大抵是和媽媽很像，方唐不敢回抱住她，只是不斷在重復(fù)是自己的錯。

他說一句，她就不厭其煩地否認(rèn)一句。

“他們是去接我的，是我非要他們?nèi)ソ游业模龁栁铱纪暝囅胍裁炊Y物，是我說，我想要和爸爸一起出去吃飯。”

她愣住，想說什么，方唐給她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

“我當(dāng)時為什么，不能要些別的東西呢。”

方唐說，“就是因為我太自私才會這樣，我害了他們，也會害了你們，還有悅悅姐，不能因為家里攤上了我，影響她四年大學(xué)生活。憑什么我舒舒服服的讀書，她卻要勤工儉學(xué)。”

“她不是我的姐姐，我不是你們的孩子。”

“但這些，”方唐看向床頭散落的文件。

“是爸爸媽媽的債，也是我要還的債。”

如果不是這樣，方唐想，他每一天夜里都會不受控制的想，他會自責(zé)瘋掉，他想不了這么多，他受不了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任性，這是本可以避免的事，這是本可以不發(fā)生的悲劇，他故意的，他想讓父母和好，他真卑劣，用這種手段撮合他們，他……

都是自己的錯，全都是自己的錯，就算在被子里將身體蜷碎了也躲不開這些事實鐵證，根本無處可逃，再繼續(xù)往深想，思緒會將他扯進一個布滿暗網(wǎng)的深淵，屆時向他壓來的高墻，會布滿鋒利的箭。

還借住在別人的屋檐下，還有債要還。只能靠這樣逃避。

陳遠(yuǎn)寧看他許久。就像看當(dāng)時固執(zhí)嫁人的妹妹，還真是一模一樣，只要是自己認(rèn)定的，就永不會回頭。

無論如何，方唐都做不到把這里當(dāng)自己的家，這孩子太善良了，給予太多，只會是壓力，讓他更加戰(zhàn)戰(zhàn)兢兢。

永遠(yuǎn)都做不到理所當(dāng)然地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