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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媽一起來接你？”

“是啊。”方唐扯開巧克力包裝，給自己和同學(xué)一人掰了一塊。

“好難得啊……我都沒見過你爸爸，啊，我不要了，我有一堆呢?！蓖瑢W(xué)一屁股坐在方唐旁邊，猶猶豫豫，還是問道，“所以……啥情況啊，這都快九點(diǎn)半了……”

“……”

“實在不行，你來我家？反正就在對面小區(qū)，而且我爸做了一桌子菜也吃不完，你應(yīng)該好餓了吧?！蓖瑢W(xué)說，“你爸媽到了我再送你出來唄?！?

半塊巧克力也有點(diǎn)大，方唐嘴巴鼓了個包包，隨著安靜地咀嚼，巧克力一點(diǎn)點(diǎn)化成濃稠的糖汁，順著嗓子滑下去。

“你還好吧……”

“沒事。”方唐看著馬路，“我再等一會?！?

“唔……”同學(xué)也不好說什么，把手里的塑料袋給他，“那這些給你吃?！?

“不用不用，我爸媽來了之后帶我去吃好的呢，我得留著肚子?！狈教瓢阉芰洗屏嘶厝?，“你快點(diǎn)回家吧，很晚了，不安全?！?

“我沒什么事啦，出來溜達(dá)的。終于考完試了……”同學(xué)笑了笑，從兜里偷偷抓出一把零錢，“瞧見沒，發(fā)財了，嘿嘿?！?

方唐哇了一聲，故意往同學(xué)兜里掏，兩個人又打又鬧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連旁邊有人接近都沒發(fā)現(xiàn)。

那女人站在不遠(yuǎn)處，看了好一會兒，才走上前來，拍了拍笑得東倒西歪的兩個學(xué)生。

她對著兩個孩子言簡意賅地說了什么，然后留下一臉錯愕的同學(xué)，又帶走了茫然的方唐。

那以后的事，方唐都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好像上一秒他還坐在校門口的報刊亭，和同學(xué)兩個人分一根快化的棒棒冰，又仿佛唰地一下，他孤身一人坐在警察局大廳的連排椅子上。

是舅媽來接的他，但是舅媽并不在他身邊。

方唐乖巧地坐在原地，能聽見舅舅兩道鐵門都隔不住的怒吼聲。

他聽見舅舅大概是在和誰爭吵，氣勢很兇，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個溫和的長輩會有如此憤怒的面容，一邊怒吼咆哮，又一邊將拳頭砸向桌面，發(fā)出咚咚的悶音。

“請您冷靜一下！”好像有人在勸阻他。

聲音隔著玻璃傳來很像耳朵進(jìn)了水，能聽清楚，卻又聽得并不是那么清楚。

這是一家規(guī)模不大的派出所，方唐換個方向就能看到一條走廊，天花板亮著白熾燈，雖然明亮，卻讓人莫名不安。

這條走廊兩邊，有很多可怕的房間。

“那是什么地方？”方唐問。

看護(hù)他的警員蹲下來，順著方唐指的方向看過去，說，“那里是訊問室。”

“訊問室是什么地方？”

“嗯……”警員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將解釋，想了想，回答道，“是臨時關(guān)押犯人的地方，問他們些問題什么的。”

方唐似懂非懂地點(diǎn)點(diǎn)頭。

“給個說法！媽的，放他媽的狗屁，監(jiān)控壞了？旁邊就是商圈步行街，你和我說人來人往的主干道監(jiān)控壞了？！你還有沒有良知！你是警察！”

“您先冷靜一下行不行啊，這，和我們喊有用嗎，資料確實是損失了，更何況那玩意兒壞不壞的也不是我們說了算……”

“那誰說了算！你說，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