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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殷姚笑了笑,嘆了口氣,朝這邊走過來,“陳總不信啊。”
人群避蛇蝎似的避他,較為識相的已經拉著身邊親友離開了。
陳堅見他來,一抖想要迎上去,又像是拉不下臉似的,笑得比哭擰巴,卻不笑不行,只先問了好,“殷先生。”
殷姚沒理會他,只是貼近方唐身邊,看了一眼表情無辜且有些恰到好處的“驚惶”的林遠,只拉過方唐的手,眉心一蹙,“手好冰。”
殷姚的掌心溫度也并不高,但比方唐來說要熱乎多了,他稍微用力攏了攏,見方唐怔怔地看著自己,笑了,“別害怕,沒事了。”
方唐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殷姚卻直接將他拉了就走,不打算理會任何人的樣子。
“殷先生,”陳堅磕絆地喊了一聲,“這件事……”
“什么事呀,”殷姚一邊走一邊說,“是指你家好大兒在老爺子壽宴上管不住襠下二兩肉沒本事行兇反給人家劃爛臉的事嗎。”
“……”陳堅扯了扯嘴,“是,是這件事。”
“你知道就好,”殷姚突地站住,回過頭,見他賠小心的樣子很熟悉,哈一聲笑,語氣很樂,說的話卻叫人難堪,“要是今天晚上再讓我看見你,這輩子就別再讓我看見你了……對了,還有你。”
林遠藏在人群里,面色如常地置身事外一般,見那人遙遙點了自己的名,左右看看,不明就以地上前來。
帶著笑意,不卑不亢,沒有開口,只等著殷姚說話。
殷姚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掌心一緊,回過頭,見是方唐下意識握緊了自己的手。
他想了想,只說,“你倒是很像一位故人。”
“您是說我父親嗎,”林遠溫和地上前,自如道,“爸爸和我說過您好多事跡。我才回國不久,您可能不認識我,我姓林……”
“我不認識什么姓林的,”殷姚想了想,笑著說,“不過我家負責采買鮮蔬的司機姓林,原來他是你爸爸?不應該啊,林叔為人挺正直隨和的,應該是生不出你這種孩子來。”
林遠的表情有些微妙。
“但你確實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是什么人呢,有機會,我可以去拜訪一下。”
“沒機會,他死在我媽槍口底下了。”
林遠一怔,面上的笑意收了起來。
“我一直很后悔,殺他的人明明該是我來著。”
“……”
“怎么,表情不對,沒殺過人嗎?看你膽子挺大的,不像啊。”殷姚笑彎了眼,“見你年紀小,不想你誤入歧途,我倒是可以多和你說道兩句。林少爺,這小打小鬧的……學校里搞一搞也就罷了,長大后等著去見識的多了去,嚇唬人的手段再不換一換,哪天運氣不好,遇到真瘋子了,自食惡果的,還不是自己嗎?”
殷姚只緩緩道,“靠階級來打壓人,我不與你虛偽來辯這是對是錯,但總得琢磨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位置。”
“……”
“你說你聽過我不少事?”殷姚見揉搓的的差不多,存心逗他,裝模作樣地嚇唬,輕巧道,“我一句話就能讓你父母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你,這你是知道的吧。”又呵笑一聲,“你把他帶到這里,能不能脫身,他說了不算,你說了算。所以你也該清楚,在我這里,有沒有道理可講,你說了不算,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