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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朵不再說話了。

空蕩靜謐的寢室樓，阿姨的腳步聲已經抵達樓梯口，一步一步往上，靠近她們。

胡小雪望著天花板，心里左右搖擺不定。

她看起來心眼多城府深，脾氣壞，實際上卻是很怕惹事生非的人，所以她一直只敢背后說人壞話。

自上次被唐靈罵過一回，兩人當面遇上，明里瞧不出來，其實她心里一直隱隱發怵。

她雖然想看唐靈倒霉，但也并不想激怒她。

“這樣…阿姨的手電筒打進來，要是問怎么少一個人，我就說她沒回來。要是沒看見，沒問，我就不說，行了吧。”

“怎么樣？這總可以吧，這她要被抓了，就真怨不到我頭上。”

過了一會。

夏蝶：“我來說吧。你一會別說話就好。”

胡小雪：“哈？”

須臾，手電筒的光從方形玻璃窗子打過來，光柱繞了一圈，把每個人的床鋪都仔細看一遍，看到門邊這個，阿姨還沒開口問。

夏蝶說：“阿姨，還有一個人在廁所里，她肚子疼。”

阿姨安靜了幾秒鐘，手電往廁所門的方向照了一下，是緊閉著的。她便沉沉地嗯了一聲，轉而去了隔壁寢室。

半晌。

這一層的巡邏結束。

胡小雪拍著床板，望著夏蝶的床鋪方向，不解問，“我說夏蝶，你干嘛幫她，要是阿姨叫廁所里的人說句話，你不跟著一起完了。”

夏蝶：“…”

“我欠她個人情。”

——

summer fly：阿姨查寢的時候，我跟她說你在廁所里。她相信了，沒記你夜不歸宿，你…記得明天早上來上課。

summer fly：晚安。

唐靈盯著這兩條消息看了一會，不動聲色地放下手機，窩回了電腦椅中，瞳孔一時渙散開，無法聚焦，像在發呆。

身側一串輕快的鍵盤聲刺入耳朵，喚回她的神智。

唐靈揉揉眼皮，她嗜睡癥犯了，不到九點鐘就想睡，眼睛瞇著一條縫隙。

花里胡哨的游戲界面下，他的后背映入眼簾，白色的衣衫包裹瘦削結實的背脊。

肩胛骨把衣衫撐出野性銳利的骨鋒，后頸的皮膚冷白色，耳朵后面的黑短發剃得極短，幾乎貼著頭皮，干凈利落。有股很硬式男人荷爾蒙味。

迷迷糊糊的。

唐靈心想：啊…真是像夢一樣…今晚上要在這個異性旁邊睡一晚啊…不可思議…

想著想著，唐靈眼簾一垂，就睡了過去。電腦屏幕上，古早瑪麗蘇偶像劇還在繼續播放，她的耳機掛在脖子上，摁到她朝左邊歪的臉頰肉。

倏爾，他電腦上現出win的字樣。

刺銘按了幾下鍵盤，和隊友吹水兩句，靠回椅背，笑哼一聲。

下意識側過眼，睡姿原因，她的睡顏就這樣大喇喇地呈現在他眼底。

雪白的額頭上覆著幾縷烏黑的秀發，睫毛像一排黑絨羽低俯，微翹的紅唇抿得很緊。

像是累了，卻睡得很不舒服。

耳機里同僚在催下一局，刺銘摘了耳機不理會。

忽然喉嚨里癢癢，是煙癮犯了，他摸到褲兜里的煙，起身往前臺走。

刺銘家住市中心，從上學起就經常來這間網咖，前臺的哥們也算是他的熟識，看見他來，笑得別提多招搖，眼睛往刺銘坐的角落望了幾眼，看見唐靈睡了，壞笑說：“那個，你馬子啊？長得挺帶勁兒的。”

他眼神有點下流，語氣像把女生當物品來品評，哪怕這女生有可能真是兄弟的女朋友。

刺銘低哼一聲，不由分說把嘴里的正燃著的煙按到他手指間，猩紅的火星炸開，桌面留下黑黑的一個園圈。

那人被嚇得手輕輕一動，皮膚碰到火星，燙得直嘶。

那哥們也知道刺銘家里背景，不敢惹他，嘶叫幾聲趕緊收回手，捂著，嬉皮笑臉，“不是，這咋了？我也沒惹您吧。”

刺銘：“眼神，惡心到我了。”

“……”

——

唐靈睡得好好的，椅子底盤被人踹了一腳，她全身的肌肉筋絡抽搐性地一緊。

她煩躁地掙開眼，他站著，居高臨下看著她。

“起來。”

“…起來干嘛？”剛剛從睡夢中被叫醒，唐靈的聲音像沒吃飽的奶貓，又虛又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