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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帶娃經(jīng)驗的肖昊，那幾天被精力旺盛的小學(xué)生熊孩子折騰得慘不忍睹。

“當(dāng)然啊，我們可相親相愛呢！我們現(xiàn)在也在一個班哦！”

那小孩一個飛撲撲到躺著的肖昊身上，差點沒把他舅的午飯從胃里壓出來。

“以后上初中高中大學(xué)也都要在一個班！”他伸出小手人小鬼大地拍了拍肖昊的肩膀：“小舅你可要爭氣點啊！以后別像上次那樣又跟我未來的岳父過不去啊！”

“你……”要是你不會跟你媽告狀，老子真想揍你。

“說起來，你這個小女朋友，就叫‘梁青’是么？我一直以為他爹挺有文化的，但是這名字起得什么玩意兒啊？青色土不拉幾的，叫‘梁藍(lán)’‘梁綠’都好聽點吧！”

“哎？小舅你弄錯了啦！不是青色的青，是‘晴天’的‘晴’啦！是‘梁晴’，不是‘梁青’！”

“……”

“小晴跟我說的，她的名字是爸爸起的。是一個地名，叫晴什么來著……反正是個海邊的小鎮(zhèn)啦！小晴說是她爸爸年輕的時候一直想去的地方。他們家里還有一本書，是那個地方的照片集，小晴偷偷拿出來給我看過！”

“……”

“喂！小舅！小舅？你怎么啦？你發(fā)什么呆？”

“小舅，你哭什么呀？”

“呃，小舅……你沒事吧？”

肖昊也不想那么丟臉在這么不可愛的小孩子面前哭。可是那天的陽光恰好很好，透過玻璃就像是十六歲那年照進(jìn)教室的燦爛。于是淚水就那樣全然無法控制地決堤而下。

那天晚上，他在夢里再一次去到了那座他夢想中的海邊小鎮(zhèn)。

那里的晴空，異常的湛藍(lán)。

第118章

“周筑琛你知道嗎……梁煜那個人，簡直就是天下第一大混蛋！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那么操蛋的人！”

你確定嗎？周筑琛默默心道，你沒照過鏡子？

“上次見他，睡完之后你知道他說什么？他說他從來都沒愛過我，說覺得我又煩又賤又神經(jīng)病，要不是覺得技術(shù)還不錯，要不是被我威脅，一輩子都不想再睡我這種死基佬！”

“我雖然覺得很受傷，但是也覺得死得瞑目了。因為我確實是又煩又賤又神經(jīng)病，他說的沒錯，我能怎么辦？”

“……”

“他都放了那么狠的話了，我他媽當(dāng)然信啊！從以前就一直都是他說什么我他媽信什么！可是現(xiàn)在他又給女兒起那種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居然還有臉說他想去晴港……說他年輕的時候一直想去？肯跟一個屁都不懂的小女孩承認(rèn)他想去，為什么當(dāng)初死活跟我不肯承認(rèn)？當(dāng)年我送他那本書的時候，他還說我幼稚！問他放哪兒了他說早扔了！”

“我是幼稚，我承認(rèn)。呵，但梁煜你他媽的當(dāng)年也太成熟了吧？！”

“才高中而已，那個時候我們才高中而已啊！可早在那個時候，你梁大少爺之后的人生軌跡就他媽全盤算好了吧？找個女人，結(jié)婚生孩子，過普通的生活，你他媽從那個時候就想好了！全部都想好了！”

“……”

“如果……如果只是不喜歡我，如果只是接受不了男的，那我認(rèn)了。”

“如果真的是那樣我認(rèn)了啊！活該我是男的而他是直男，他無法喜歡我，我又有什么辦法呢？”

“可是現(xiàn)在這算什么啊？！意思是當(dāng)初他還是喜歡我的嗎？喜歡我卻那樣對我？我哭著求他他也不理，我要死要活他也不管，那么多年我活成什么鬼樣子他全部不在乎！自己一路按著早就計劃好的路線迎娶富家女生了孩子走上仕途，牛逼啊！這是什么樣嚴(yán)謹(jǐn)?shù)乃季S方式啊！簡直是佩服啊！”

肖昊大笑，笑得聲聲凄涼，最后雙手穿過亂發(fā)捂住了額角，終于開始抱著頭泣不成聲。

“為什么啊……我不明白，他為什么不選我啊？”

“我那個時候那么愛他，如果他肯跟我在一起，我絕對不會辜負(fù)他的！我那時候多想跟他一輩子都在一起啊？如果他愿意留在我身邊，我不管自己受什么樣的委屈，也絕對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的！”

“我能做到對他好一輩子的啊！我那么愛他，那個女人可以給他的我也全都可以給他的啊！我甚至有條件給他更多更好的！可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呢？為什么就連起碼跟我嘗試一下再說放棄的可能都不給我呢？”

“為什么在他那里我就不行……我還能怎么做，我那時候到底要怎么才能讓他相信我？我不懂。周筑琛我不懂啊！”

周筑琛輕輕拍著他的背。

世界之大，人人生而不同，每個人的軌跡也注定不同。有些人時刻能燃燒著奔放而熱烈的靈魂，有些人則天生內(nèi)斂而謹(jǐn)小慎微。

你永遠(yuǎn)也不可能知道別人的選擇究竟基于什么樣的理由什么樣的權(quán)衡。所以肖昊確實可能永遠(yuǎn)也沒辦法知道，在梁煜的心里，高中、肖昊、晴港這些東西，到底意味著什么。

于是，懷著永恒的傷痛和不甘，那段腐朽的感情，就這么爛在了肉里，長瘡，生蛆。縱然哭過一次，永遠(yuǎn)也都還有第二次第三次，像是失效的藥一般無論如何敷在傷口，也無法減輕一絲痛楚。

那晚，肖昊去了陳都家。

“那個畫，你沒真扔吧？”

“啊，是沒扔啦！不過我給它做了一點點小修改，你應(yīng)該不會介意吧？”

“修改？”

“嗯。原畫太藍(lán)了，就……整個畫面都太藍(lán)了。那么藍(lán)看著真是受不了啊，所以、所以就擅自……”

肖昊的臉色驟青，而周筑琛在他背后，默默對陳都做了個“你要完”的表情。

“啊啊啊我的錯！你、你之前只說放在我家，又沒說這畫對你來說很重要！我那時候正好剛買的新顏料，一時興起，就……”

那副畫，原本畫的是陽光下碧藍(lán)的海域，在陳都的修改下，早已變成了有些玄幻風(fēng)格的夕陽美麗的霞光下泛著深紫色的夢境水畔。

憑良心講，周筑琛覺得這圖被改過之后比那原畫好看多了，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么看起來這地方好像和傳說中“晴港”已經(jīng)沒什么必然的聯(lián)系了。

更糟糕的是，陳都還開開心心地在中景的棧橋上添了一對背影。看著像是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