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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多鐘的街道,昏黃的路燈下寂靜無人,周筑琛覺得風很冷。縮起了手縮起了脖子,還是冷得他無法自抑。
他的心情很糟,雖然明白和許旭的感情,確實已經時過境遷了;可是事到如今,他卻發現自己仍舊不能釋懷。
他不甘心。這么久的日子里,他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錯了,卻死都沒想到,原來錯不在自己。
如果沒有肖昊的挑撥離間,他和許旭原本明明可以很好地繼續交往,說不定直到今天都還能在一起。
可終于知曉了一切并不是自己的錯,周筑琛不但沒有感到輕松,反而覺得很委屈。
他不明白肖昊為什么要這樣做。
到了學校,他并沒有往寢室的方向走。他知道,這個點去宿舍樓,他是肯定找不到肖昊的。
果然,在節奏激烈樂聲震天的酒吧里,五光十色亂七八糟的燈光下,他如愿找到了喝得爛醉如泥,正在和不知道哪里來的姘頭跳貼面舞的肖昊。
周筑琛腦子里嗡嗡作響。他余光看去,旁邊的桌子上就是一個空的啤酒瓶子,那一瞬間倒是真的很想像書里寫的那樣,把酒瓶子砸在肖昊那高高在上的頭顱上。
但是他沒那么做。
畢竟萬一不小心砸死了,他可不想為肖昊這種人去坐牢。
第14章
“肖昊,你報復社會就罷了,憑什么報復到我頭上來?我哪里對不起你?”
他如同惡靈一般出現在肖昊身后,伸手死死揪住那人的后襟。
嘈雜的聲音中,肖昊回過頭來,露出一副聽不清的迷惑表情,繼而似乎意會了過來,咧嘴笑了:“我?報復社會?”
“你他媽不是報復社會是什么?”周筑琛吼道:“你他媽不就是被梁煜甩了么!我和陳都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你憑什么這么對我們——?”
“媽的我談個戀愛你要拆散,陳都談個戀愛你也要拆散,你不幸福別人就都不能幸福,就都得在你身邊圍著你轉伺候著你,你就是這么個混賬邏輯對不對?!”
肖昊笑了,他跳下了舞臺,露出森森白牙,此刻音樂聲也恰好停了,周筑琛被他步步緊逼,還從來沒見過有人能笑的那么嚇人過。
“誰允許你提梁煜的?”
周筑琛的后腰已經靠在了身后的吧臺上,他覺得此刻自己也不能示弱——他明知道那是肖昊不能揭的逆鱗,但是提了就是提了。
你能拆散我和我男友,就不準我提你以前的男朋友了?
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什么道理?
所以周筑琛也高昂地抬起了下巴:“怎么就不能提了,有種不讓提,有種你當年別又哭又顯的鬧私奔鬧自殺啊!”
肖昊的眼中驟然劃過了一道寒光,臉上出現了仿佛厲鬼一樣的兇殘。
他一把拽過周筑琛的領子,氣勢洶洶將他拖過了酒吧層層人群,直拽到了酒吧外面的后巷里,狠狠往墻根里一扔。
自此兩個人再無顧忌,都紅了眼撲向對方大打出手。
那一架,真的打得周筑琛人生觀都幾乎崩壞了。
當然崩壞,明明他是正義的一方,明明肖昊才是那個居心叵測肆意害人的惡人。
但是,并卻不像書上所寫的那樣正義最終戰勝了邪惡——悲慘的現實卻是,他175的瘦削身板,根本就打不過184的肖昊。
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肖昊不費吹灰之力連打帶踢虐了他一頓不說,就連跟出酒吧拉架的那群人,也全部不是看臉黨就是肖昊的熟人。
表面上在拉架,其實根本是不分青紅皂白地偏幫肖昊。
所以周筑琛就等于是一個人完全被一群不明真相的群眾掐來揉去地欺負。
最后居然還是肖昊氣定神閑地一句“算了吧,走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救了他的半條小命。
周筑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起來的,是怎么扶著墻走出那條巷子的。
他覺得自己明明沒有對不起肖昊,明明沒有對不起許旭,明明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不知道為什么會遭到這樣的待遇,覺得自己的人生簡直是不能夠再凄慘,于是再也忍不住終于哭了起來。
就這樣,周筑琛抹著眼淚踉踉蹌蹌往回走,他只想著快點回宿舍,倒頭就睡,然后忘掉這荒謬的一切。
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揍出什么問題來。
總之,第二天的報紙不要報道出來“大學生酗酒斗毆慘死街頭”或者“斗毆第二日慘死宿舍”這類的新聞給家里丟臉,他就謝天謝地了。
在街角轉彎的地方,周筑琛拖著搖搖晃晃身子,卻一頭撞到一堵人墻。
那人身上也帶著淡淡的酒氣,這么晚了,應該也是從哪個酒吧剛玩好準備回家,周筑琛本以為會被罵,抬起那張滿是傷痕慘不忍睹的臉,卻意外迎上一雙目光溫柔的眼睛。
“哎呀,你這臉是怎么了,看起來好凄慘呢。”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看起來30歲左右的樣子,氣質成熟而穩重。而且嘴上明明說著周筑琛凄慘,人卻毫無同情心地露出了笑容,且優雅地勾著嘴角,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結果那晚,周筑琛就這么鬼使神差地被這人拐回了家。
周筑琛過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守了那么多年的初夜,竟然會就這么輕易地斷送在失意下的一夜情上。
可是那個男人真的很溫柔。他把周筑琛拉回家里,小心給他的傷口上了藥。
周筑琛坐在他暗紅色絲絨的床上,看著這個布置真可謂異常的簡單整潔的家,心說這個男人,從樣貌打扮到居家風格,還都滿有品位的。
至于后來順理成章發生的事情,一部分是氣氛的關系,更多則是因為周筑琛畢竟也是成年人了,也不是不清楚清楚,被酒吧街遇到的陌生男人帶回家意味著什么。
說真的本來還有點處怵,因為聽陳都說過第一次用菊花的時候會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