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蕖幽閣我來過一兩次,那個時候,我只知道蕖幽閣是紫微宮的藏書閣,閣中成排的書架上是記載著四海八荒各種事跡的書籍,先前我覺得,這些書架排得密密麻麻,找起來頗有些費時費力,如今再隨著桑落進來,才知道,這些書架的排列,居然是個陣法。
只見桑落抬手在幾個書架上輕輕敲了幾下,那些擋在我們面前的書架便紛紛往兩側靠去,為我們讓出了一條道來。
“這件事情,本想等時機成熟時再告訴你,”桑落一手扣著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來,在虛空中畫了一個陣法,接著,便見我們面前的空地緩緩往下沉,沉出了一條通往地底的通道來,“我不能娶你,只是因為,我不是真正的東華帝君,我的靈氣不是來自于天地,而是來自地下這個人。”
“……”他說的那般平淡,拉著我一步步往地下走去,我聽在耳里,就仿佛一記驚雷在腦海中炸開一般,我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任何話來,我突然就有些抗拒往下走,抗拒知道這下面到底是誰。
“真正的東華帝君,在這里。”走到底部,桑落頓住了步子,抬手遙遙一指,順著他手的方向看去,我便看到了,那密室正中,一具冰棺里,躺著一個玄衣男子,遠遠瞧著那身形,倒是與我身邊的桑落,相差無幾。
“他……他是東華帝君,那……那你又是誰?”不知道是冰棺的緣故,還是什么,我只覺得周身一冷,自心底升起一抹寒意,整個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把甩開桑落的手,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靠到了甬道的墻上,帶著幾分驚恐看向站在我身邊的人。
見我這般反應,桑落只是抿唇一笑,璀璨的眸子輕閃,他也不再管我,只是緩步朝冰棺走去:“我?我不過是他的一份執念罷了。”
“我是他對你的一份執念。”走到冰棺前的桑落最后的這句話,讓我打消了原本準備逃跑的念頭,已經轉身要跑的我,在聽到這句話時,轉頭看向他,看向那具冰棺,心中五味雜陳。
“他在這冰棺中,已經躺了整整兩萬年。”桑落這才緩緩轉頭看向我,他那平靜的眼神讓我莫名的心安,我下意識地迎著他的目光,也緩步朝冰棺走去。
在看到冰棺中的玄衣男子時,我愣住了。我終于是明白,為什么東華帝君會被稱作神界五美之首了。白暮雪說得沒錯,天上地下,想來是再也找不到,比他好看的人。
膚如白瓷,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即便是閉著雙眼,也能感受到他自身渾然天成的一副君臨天下王者氣勢。眼前這個人,仿佛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若非是那雙薄唇已然慘白如紙,我都要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他這是……”我靜立在冰棺前,沒有將目光從冰棺中的人身上移開,只是有些疑惑地問道。
“他如今這樣,與你兩萬年前的那次求婚有關。”桑落輕輕揚手一揮,我便瞧見密室前的一面石墻上出現了一個投影。
想來,這是我第一看到真正的凰羽,一襲火紅色的長裙裹身,背上是一柄散發著幽幽光芒的長劍,紅衣束發的女子傲立于風中,手中是一罐子淺紫色跳動的仙靈,秀美的臉上是遮都遮不住的喜氣。
“師傅,我按照約定,集齊了九百九十九顆忘憂花仙靈,今日我便來問你,可愿意娶我?”紅衣烈烈,就如同喜服一般,說這話的女子面上沒有半分羞怯,還帶著幾分期待幾分自豪。她懸于山門上空,仰頭看著初陽殿的方向,聲音清朗,傳遍了整個紫微宮。
我看著她,明明是與自己一般的面容,明明就是從前的自己,卻是覺得,仿佛在看另外一個人一般。這般大膽大方的求婚,換做是我,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然而,紅衣女子等來的,不是那個她心心念念的師傅,而是同樣一襲紅衣,提劍匆匆從石階上朝她走來的女子。
不同的是,這女子頭戴鳳冠,圓潤的珍珠穿成簾,影影倬倬,將那張嬌美的臉半遮半露,卻是掩不住女子面容上的喜色和盛氣凌人的氣勢。
“先前本宮只聽說,這鳳凰一族的凰羽上神是個沒頭沒腦,只會打打殺殺的女子,卻不想,還這般沒臉沒皮,怎地在別人婚宴上來跟新郎求婚,你這是存心要給本宮和本宮的夫君鬧笑話嗎?”那女子立在石階上,仰頭看著空中的紅衣女子,氣勢半分不減。
“夫君?”拿著忘憂花靈的凰羽面色一滯,有些疑惑地看著臺階上的女子,看了片刻,才了悟般開口,“你是紫璃仙子?”
“沒錯,如今,按照輩分,你該叫本宮一聲師娘了。”拂開面前的珠簾,提劍仰頭的女子臉上是勝利的笑容,她揚眉看著凰羽,一字一句,句句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