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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里的藥方,我終于決定,不管這個人是誰,從哪里來,有什么目的,我都得先救醒他才行,否則萬一他一個不小心死在我這里,那我不是虧大發了?只是,先前我一個人住,覺得這樣清閑自在,便也沒有請人在家里幫忙,平日里打掃房間的事情要么我做,要么就是臨時出去花錢請人幫忙,而吃飯的話,則都是下館子的。如今又是要我換藥,又是要我熬藥的,我一個人還真的做不來。
而這樣的事情偏偏又是不做也得做,瞧著天色漸黑,我還是決定先出去將大夫開的藥抓了才好。
抓完藥回來的時候,躺在床上昏迷的男子已經醒了,端了好不容易熬好的藥進門時,正見了他抱臂靠在床上,一雙墨色的眸子直直盯著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緩緩開口:“你是誰?”
那一瞬間,我差點沒忍住將手里一碗昏黑的湯藥全部潑到他那張二大爺般的臉上去。哪里會有占著別人的屋子,睡著別人的床,還這般高高再上問主人是誰的?
似乎是注意到我臉上抽搐了幾下的表情,床上的人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態度不對,頓了幾秒,才仿佛先前都是卡帶了一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在哪里,阿羽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首先,不要叫我阿羽,請叫我洛姑娘,”我瞧著這腦子仿佛有些搭錯線的玄衣男子,立刻在心中否定了他是九韶這個猜想,即便是他真是九韶,那也一定是駕云落下時腦袋先著地,把自己給摔壞了,“其次,這位兄臺,多謝你先前幫我,如今我找人給你看病,醫治,也算是作為答謝了,你若是無事了,就請走吧,畢竟這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始終不太好。”
“你不說還不覺得,你這么一說,我還真覺得頭昏腦漲,四肢無力,動都動不了了,怕是要在這里躺上幾天了。”一聽到我下逐客令,那滿身是傷的男子十分無賴地躺倒在床上,可憐兮兮地瞧著我,一副我就是不起來的模樣,“洛姑娘,你就好人做到底,讓我在這里修養些時日吧。”
“要跟我商量留下來,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這男子果然越看越可疑,我放下藥碗,抱著手臂,低眉瞧著他,見他在床上點頭如搗蒜,只覺得有些無奈,不過還是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從哪里來,為何知道我的名字,來我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這一身的劍傷是怎么來的?”
“答了這幾個問題就讓我留下?”躺在床上扯著被子遮了半張臉的男子只留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看我,滿心滿眼期待的模樣。他那小狗一般的模樣看得我一心軟,狠話終是咽了下去,只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我原名蘇望,九歲那年隨師父入了璇璣閣,改名望舒,是個修仙修道之人,前些日子,烏葉城外有妖獸出沒,我前來殺妖,卻不想弄得一身傷,進城來找大夫,路過你門口的時候見你被為難,便想幫你一幫。”望舒緩緩解釋道,見我一臉不相信的模樣,又加了一句,“你別不信我,我若非修道之人,又怎知你的名字?如今我身負重傷,行動不便,是真的想借你這屋子修養些時日,你若是覺得我白吃白占,那就算錢好了。”
“你是璇璣閣的人?”我半信半疑地問道,這來凡間兩年有余,我常常聽身邊的人說起璇璣閣,這個王朝北邊最大的修仙門派,就坐落在里烏葉城不遠的萬重山中,聽說,他們的樓宇修在高聳的山巔,常人根本無法進入,本門弟子則都是御劍飛行而至,在普通老百姓人眼里,璇璣閣的人就等同于仙人。
“那是璇璣閣的身份玉牌,洛姑娘若是不信,拿這玉牌去問。”躺在床上的人努了努嘴,讓我看放在床邊那一堆他的血衣上的玉牌。那是剛剛大夫給他脫衣服上藥的時候從他懷里找出來的,先前我倒是真聽那拿到玉牌的大夫說了璇璣閣這三個字。
烏葉城外山林中的妖獸,我也是早有耳聞,那片當初我與桑落九韶一起落下的小樹林里,如今聽說住著幾只妖獸,沒有人見過那些妖獸,因為見過妖獸的人最后都死在了妖獸嘴里,人們也只能遠遠聽到妖獸的吼叫,以及一波又一波有去無回的人。
我左瞧右瞧了片刻,想著他如今一身重傷,便是趕出去,怕是也走不遠,若是傷口開裂了,感染了那更麻煩。既然他是璇璣閣修仙的弟子,應該也不是什么壞人,想了又想,終于還是答應留他在家里修養幾天。
“你住在我家可以,不過,最多五天,過了五天,管你傷好沒好,你都得給我離開。”我輕輕嘆了口氣,沉下眼跟他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