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種塢堡,又稱塢壁,是王莽篡漢時形成于民間的一種防御型建筑,當時社會動蕩,匪寇羌族肆虐,富豪大家為了守衛家族產業和族人安危便筑屋樓建堡。
林家堡的規模在新安這帶算是中等,比一般的宅院大,坐北朝南,前后開門,東西方向分別有兩座庭院,院內各自建有幾座土樓,外圍則開墾了良田、修筑了一些假山和池塘。四座角樓拔地而起,位于東、南、西、北四側,每座角樓上各有一個衛士瞭望戍守。
門口的兩個仆從看到他們,忙跑回堡內稟告。不多時,一個梳著朝云近香髻婦人由一個婢子攙扶著走出大門。
幾人紛紛下了牛車。
那婦人上前抱住林進之,上下查看:“阿大,受傷了沒?”
林進之低頭搖了搖,沒說話。
婦人道:“你是讀書人,怎么能往林子里野呢?磕著碰著了,叫為娘如何是好?”
林進之唯唯諾諾地應著,一副乖順的模樣。
馬氏又絮絮叨叨了很久,一旁站著許久的林敷終于忍不住掩嘴嗤笑:“二兄已經十七歲了,又不是垂髫小童子。那林子我們去得,他就去不得?”
馬氏不悅地皺了皺眉,沉著臉道:“你平日就是這樣和長輩說話的?”
在他們這一系,只有二郎林進之和五郎林言之是主母馬氏所出,大娘林籮、三郎林瑜之和四娘林敷都是庶出,而三郎林瑜之更是兩年前被家主從外面領回的,尚且不知生母是誰。林家雖然詩書傳家,到底不是門閥望族,對嫡庶看得不是很分明。
林敷恨得家主喜愛,我行我素慣了,便是馬氏也不放在眼里,當下道:“別人我不知曉,我與阿耶便是這么說話的?!?
馬氏氣得面頰都在微微抽搐。林籮見勢不對,忙轉移話題:“阿娘,我們在路上搭救了一位小娘子,如今正在車上。她受了點傷,還昏迷不醒呢,你看,是不是幫她去鎮上請個醫者?”
馬氏聽了,劈頭蓋臉就罵道:“這荒郊野嶺的,好人家會暈倒在路上?什么不明底細的人都往家里帶?”
林進之也有些聽不過去了,猶豫了會兒,怯聲開口:“娘親,是個貴人家的小娘子?!?
馬氏一怔,臉上的神色換作了驚疑:“如何肯定?”
林敷陪著笑:“我們觀她衣飾不凡,所以才救回來的。不過,她身上穿的羅裙用的是上好的輕容紗,價值不菲,大娘曾在朱家娘子身上見過,一般的富裕人家也是用不起的?!?
馬氏緩和了神色,笑道:“我也是當心這人來路不正,為家族帶來災難,所以多問了一句。怎么會見死不救呢?”回頭大聲道,“阿蓮,還不快去鎮上請疾醫。”
她身邊的婢子應聲便去了。
第046章 西塢塢堡
046西塢塢堡
翌日日中。
林籮和林敷跪坐在矮榻前,怔怔地望著榻上沉睡著的女郎,眼睛都不帶眨的。過了會兒,林敷方喃喃道:“阿姊,昨日你擦得不干凈,這小娘子可不是一般的俊啊?!彪y得的是長得不賴,氣質更佳,就是這樣安靜地躺著,也有一種高貴雍容的氣度。
林籮仔細端詳著,道:“確實國色天香,可惜還青稚年幼,若是再過上兩年,定然出落地更加秀麗出塵?!?
林敷支著下巴道:“疾醫說她不過是受了驚嚇,身體并無大礙,怎么還不醒來啊?”
林籮道:“我們還是出去吧,這樣盯著人家瞧算什么?小娘子身體還虛著呢,應該好生修養。”
林敷仍有些不舍,但還是隨她出去了。
林籮掖上門,對廊下跪侯的婢子道:“好生照料貴人,切莫怠慢了。”
婢子磕頭應承。
門洞外卻有人高聲笑道:“什么貴人,我怎么沒見著?”
林敷皺起來,輕啐一口:“他來作什么?”
話音剛落,果見錦衣華服的林言之滿面春光地踱進院子,一同來的還有林進之。林敷勉強喚了林進之一聲“二兄”,正臉也不望林言之一下,回以微微的一聲輕哼。
林言之撇撇嘴,不屑地嘀咕:“誰稀罕了?”轉而眼睛滴溜溜不轉,又笑盈盈地抬起頭,奚落道,“你說的貴人,不會是你們昨日救回來的那個乞兒吧?”
林敷一聽就炸了,怒視他:“什么乞兒?這可是位貴人娘子!”
林言之捧腹大笑:“貴人娘子?貴人會昏迷在荒郊野嶺,身邊連個仆從婢子都沒有?不是那個州郡蠻夷之地逃出來的私妓吧?”
林進之聽他說得不像話,忍不住道:“五郎,不可這樣胡說。”不過他溫吞慣了,話語并沒有什么威懾力。林言之仗著生母寵愛,向來無法無天,當下便梗著脖子道:“我又沒說錯!什么貴人娘子?也不知道長得什么模樣。”
林敷聽見這話,臉上的怒意忽然煙消云散。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她明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狡黠,輕輕一嘆:“別的我不敢說,但這小娘子的容貌,在這新安縣絕對無人能出其右。便是前年在白云觀見過的那盧家娘子,也要遜色一二?!?
盧家娘子,指的便是汝南郡郡守愛女盧玄芷,是汝南郡兩大美人之一。林言之前年也白云觀驅邪凈身時遠遠見過她一面,當時便驚為天人。林敷拿盧娘子襯托那個從未謀面不知來歷底細的小姑,他自然不悅,臉色一沉:“盧貴女豈是一個山野村婦可比的?”
林敷正要反駁,身后的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林言之聞聲望去,忽然,身子如雷擊一般愣在了那里。
扶門而出的是個身著月白深衣的女郎,長發未曾梳攏,綢緞般披散在肩上。也許是許久不見太陽,乍然出了昏暗的內堂,她像是不能適應般微微瞇起了眼睛,抬起一手略作格擋。
林敷驚喜道:“你醒了?”
秋姜滿腔疑惑,定了定神,剪了廣袖步下臺階,對他們微微頷首表示見禮:“幾位貴人,救命之恩不言謝,但凡日后有三娘可以出力的,定當義不容辭?!?
“三娘,你在家中行三嗎?叫什么名字?”林敷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她。
“四娘,不可無禮?!绷只j見此人氣度非凡,怕是大有來頭,唯恐幼妹言辭不當開罪于她,忙出聲制止,望向眼前女郎的目光不由多了幾分敬意和忐忑。她福了福身:“舍妹口無遮攔,妄女郎不要見怪?!?
“令妹鐘靈毓秀、活潑開朗,很是討人喜歡?!?
林敷道:“你還沒說你叫什么,是哪里人呢?”
秋姜低頭笑了笑,單手置前,另一手自然地背負于后:“在下姓謝,籍貫陳郡,是都靈人,于家中行三,所以世人皆稱我為‘謝三娘’。”
林敷杏眼圓睜,過了會兒,忽然指著她激動地喊道:“你便是陳郡謝鳳容?與瑯琊王公結成忘年之交的謝三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