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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泠月撇撇嘴,對他一套說辭無可奈何,只好繼續低頭吃肘子。
哪是討厭這種場合,他又不是沒來過。
腕間的玉鐲溫潤沁人,她覺得此非凡品。
*
宴后,本來是要休整后驅車回東宮的,溫泠月散步消食時卻遇見了一個難得的人。
在流水亭臺的角落,有個人好像在哭,凄凄歷歷的,又刻意壓低了聲調。
她本無意打擾,卻聽見木軸擲地的聲動,不免頓了頓步子。
想了想,溫泠月還是加快腳步放輕聲音想要離開,卻又有一個清脆的碎音徹底令她駐足。
那物件磕在地上碎裂成幾個部分,流光溢彩的珠子隨著穗子四裂,珠玉濺起,而其中一塊最特別的就剛好骨碌碌滾在她腳邊。
溫泠月一眼便認出了那枚珠子。
是皇后娘娘之物。
作為頭賞,送給裴晚的那支,皇后自己所用的步搖。
上等珍惜之物,卻被摔得四分五裂,落得滿地狼藉的下場。
誰敢隨意玷污娘娘御賜之物?
或者說誰能擁有這樣的東西。
她拾起玉珠,眉心蹙起,定定地向哭泣的那個姑娘走去,有些惱火。
不大的涼亭恰好座落在流水與竹林的交界處,里邊只有一個人,一身溫婉端莊的姑娘此時頭上空空如也,方才插著的那支步搖碎在地上,而那個木軸聲……
是她得了頭獎的那幅畫。
因丟棄的過于猛烈,畫被強行攤開,皺皺巴巴地縮在亭中磚石上,上面赫然染了一株雪蓮。
高雅圣潔,不染塵埃,估計是尋遍了整個兒園子才尋到的一株,而且還是加以修飾釀成的畫作。
但畫者筆觸嫻熟,線條柔婉,確實堪稱佳品。
裴晚看見步來人的身影瞬間止住了哭聲,極力隱忍著還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立馬換上一副攻擊性極強的面容,警惕地看著溫泠月。
“你怎么在這?你來做什么?”裴晚緊張到甚至有些心急,她千想萬想也想不到此時此刻溫泠月會出現在這里。
見她沒有回應,而是默默蹲下身撿著那些步搖碎片,她更加惱火,“我在跟你說話!”
溫泠月只顧自己彎腰靜默著撿起所有步搖殘缺的部分,小心翼翼用帕子裹起來。
“這支步搖這么好看,你怎么能隨手丟棄了呢?”
裴晚煩躁:“與你何干?“
溫泠月妥善將裹著步搖的帕子放在長凳上,又拾起那副被丟掉的畫。
“好看?!?
“怎么了,得了皇后的特殊嘉獎,要來奚落我嗎?溫泠月你別太……”
她的話被堵在一張嶄新的帕子前,溫泠月也不惱,只是示意她擦擦淚。
“玉京的冬天干燥,干了以后臉會被風吹疼。我阿娘和二哥都是這么和我說的。”
裴晚這回沒有再說話,她一言不發地看著那個姑娘。
然后……
一把打掉那塊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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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顆杏仁
她什么也沒有說,眼眶卻紅紅的,不知是方才哭紅了,還是當下因為什么忽然被激起的。
“你不必對我假惺惺!”
地上手帕被她揚起的風掀地滾了一個圈兒,沾上些灰塵。
溫泠月眸子冷了下來,盯著她,“若你真的有心,又怎會覺得我虛情假意。何況愿意對將自己推下水的兇手冷靜,你又怎知我沒有心?!?
聽她說罷,裴晚難得的慌了一絲神色,有些結巴地辯駁:“誰、誰看見是我推的你?冬祭橋上那么多人,你憑什么說推你的是我?”
她緩了一緩,用極快調整好的優雅語句笑道:“沒準是你的好姐妹元姑娘,也說不一定呢。”
本以為溫泠月起碼會被激怒,但她也只是嘆了口氣,抿唇答道:“是誰推的并不重要,事到如今我也并不想追究,人心里自有數。”
溫泠月簪前垂落的碎發投下一小片陰影,恰巧將她的眼神遮蔽了個完全。
緊緊攥起的雙手似乎是她唯一宣泄怒意的證詞。
但那旋即松開,頗是輕快地抬頭看向裴晚,“你與我如何無所謂,可你弄壞的是皇后娘娘的恩賜,她待你們那么好,你怎么能這樣糟?!?
不成想,一提起這事,裴晚登時急了。
“待我們好?太子妃娘娘,你不過是因為她如今成了你母后就這般維護??捎谖叶裕皇腔屎罅T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