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島樹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臨走前,裴鈺弓著的身子在看見緊隨太子之后的溫泠月時,稍作滯緩。
說了恭送的話后,他的目光追隨著溫泠月。
不是聽不出太子的言外之意,方才提起沈夫人一事,刑部彌漫著的緊張就連尚書大人都能察覺出來。
而他的思慮隨前方儀容華貴的一男一女忽然的動作一愣。
那個跟在太子身后一整天,如同小尾巴般的姑娘,忽然蹲了下去,作勢揉了揉腳踝的位置。
前頭的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異樣,步子放緩到駐足,回頭便能看見那個一臉委屈還不自知的姑娘。
正撅著嘴控訴粗石地面上裂了一道好大的縫隙,似乎覺得在這種地方扭到腳有些丟臉。
裴鈺以為,以傅沉硯高高在上之軀定然不會在大庭廣眾下對女子做出出格的事情,哪怕是太子妃也不會打亂他一向的底線。
也不相信……那個薄情重利的太子會堂而皇之放下身段對一個女子。
這在以前是人人皆知的。
一如他總覺得溫泠月定是被逼迫才嫁入東宮,這一切的發生都在他始料未及的地步。
可那個一身玄衣束劍的男人只是不動聲色地將眼淚汪汪的小姑娘打橫抱起,絲毫不在意此刻還置身于威嚴的刑部。
甚至連抱起時的動作都不拖泥帶水,面色上更是沒有一絲裂縫。
盡管被驟然抱起的溫泠月有一絲意料之外的訝然,她本來只是想讓傅沉硯先走,她會走的慢一些而已。
沒想到他會如此……
她全然沒有注意到裴鈺在身后的視線。
自然沒有看到他扯出的那一絲釋然的笑意。
“好吧,我信了。”
他這樣說著,像是糾纏了十年的念想和惦念終于有了完好的歸宿。
*
“殿下我覺得您務必得再多考慮考慮。”
鬧市街巷緩緩行駛的馬上上幽幽傳來這樣的一句話,轉瞬湮沒在熙攘的道路聲里,可在馬車中卻顯得格外明晰。
身側傅沉硯掀了掀眼皮,好整以暇地望向莫名嚴肅的姑娘,道:“考慮什么?”
溫泠月咬著下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就是……”
她余光瞥見鬧市的繁華,又回憶起今日整整一天在外奔波,當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尾巴,堅定道:“能不能別帶我去了呀。”
話音幾乎是一出來就軟了下去,同他緩緩睜開的眸相對后有些婉轉地試探道:“畢竟殿下事多纏身,也顧不得我不是嗎……”
而他竟沒有直言是與否,反倒繼續歪歪腦袋,“以后別叫殿下了。”
“啊?”
“字面上的意思。”他冷道。
她溫溫吞吞地應和著,撓撓頭對他此番話不解。
繼而又揚起頭蹙眉問:“那、那方才那件事呢?”
“不允。”
“為什么……”
“孤自有思量。”
他靠在馬車另一側,語調若墨筆在水面上輕描淡寫落下的一點,暈開細微墨色,卻泛起一圈圈漣漪。
溫泠月撅撅嘴,不甘心地挪了挪坐著的軟墊,只敢在行動上表達不滿。
“這是何地,這樣喧鬧?”
不知過了多久,大抵是感覺到馬車行駛速度過于緩慢,傅沉硯蹙眉忍不住開口對馬車外的嵇白道。
“回殿下,此處青魚巷。”
溫泠月原本松下的弦瞬間輕顫,不自覺急切地往玉簾外望去。
那次后她始終未與死閻王提及那件事。
他為何要在青魚巷,給她……
再度望過去時,傅沉硯正枕臂,淡淡地向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她幾乎不敢相信,傅沉硯也會有這樣靜默的時刻。
天光在燈籠的搖曳下散發著微微幽藍光暈,一脈無情冷冽的冬日夜空,他興許有很多時候都一日操勞直到夜半才回宮。
但無人知曉他的心事。
“呀,有人在放煙火!”
溫泠月眸子登時被簇然躍上的花火照亮,忍不住隔著玉簾驚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