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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硯眉心微蹙,示意她不要亂動。
她不敢回頭,卻依舊感受到男人靠近她耳垂的吐息。
腰后的動作極輕,衣帶在他手中似翻飛的花,轉眼便系了個漂亮的結。
她自然不曾想到這個一貫冷漠的男人系得居然比她殿里的女使系得都漂亮。
察覺到她下意識似乎屏住了呼吸,傅沉硯試探地問:“在孤面前你便這樣害怕?”
“不、不不是。”她輕輕啟唇:“只是未曾料到殿下會親手做這些事。”
他抿唇看著她,說不清是何情緒。
怕他不信,她重復道:“我說真的。”
羽睫輕扇,她忽然意識到不對,忙又道:“臣、臣妾。”
聞言,傅沉硯失笑,“太子妃做得甚好。”
她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在她看來,這人的轉變之大過于離奇。
不久前還因為她叫他小白跟她發了那樣大的脾氣,幾乎快要將她下頜碾碎,可不過短短兩日,他就這樣……
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我……臣、臣妾不明白。”
傅沉硯垂眸,“薔薇,不比茉莉遜色。”
原來是冬月十七那日的薔薇花。
“母后傳你入宮,今日在她宮中用膳。”
溫泠月猝不及防,驀地抬頭,疑惑:“為何這么突然?”
他視線在她束腰和帶子上游走,似乎尋找著什么,答道:“據說江南有一民間廣受青睞的神醫,醫術極佳。母后請了他來宮里,順道也給我們瞧瞧。”
“母后身體不適嗎?”她緊張道。
雖只見過寥寥數面,但她覺得皇后是個和善貌美的女子,待她也是極好,是剛入東宮恐懼時最大的安慰。
若皇后娘娘病了,她理當去侍疾陪伴才是。
傅沉硯在她衣飾上一無所獲,隱隱有些不爽,卻也沒有外露,“并非。只是日常請脈,也叫父皇定定心。”
她點點頭,又問:“那何時啟程?”
“即刻。”
當溫泠月再度與他共乘一輛馬車時,熟悉的懵懂感并未因他們已做過那事而改變一絲一毫。
反而……和他獨處這樣狹小的地方時,有一絲緊張。
是否該說些什么緩和?
她側目偷偷打量著傅沉硯的側顏。
那人閉目小憩,對這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無聊路程實在提不起興趣。
其實,以前傅沉硯從未在這段路上真正休息好過。
今日卻難得的沉睡了片刻。
不知是他那日吞下杏仁后再次見到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之人而疲倦,還是身旁姑娘身上盈盈薔薇香太過好聞。
有一種令他安心的奇效。
但想必不是這樣。
因他總出乎意料想起十七那日,黃昏下驚鴻一瞥的滿園薔薇。
她身上的氣息令他想起那天的一切,包括那副畫上,令他不齒也是紀念的,鮮明的疤。
或許……或許她沒有那樣厭惡他嗎?
馬車搖搖晃晃,小小一只駛入偌大的宮城。
鳳華殿內,檀香裊裊,少女露出一截的白皙手腕在迷霧后依稀可見。其上搭著一塊帕子,傳說中神醫輕點把脈,面無不妥,笑著回了皇后。
“啟稟皇后娘娘,依鄙人所見,太子妃娘娘身子一切安康,調養地極好,連小病也少有。”
溫泠月抿唇向皇后笑得明眸彎彎,轉而直勾勾地看向圓桌上擺滿了的午膳,冰糖肘子、脆皮燒鵝、金乳酥、水晶卷……
她看著垂涎三尺,只不斷瞥著這個老神醫何時結束看診。
“只是……”他話音未完,殘忍地打斷溫泠月的欲望,“娘娘素日似乎吃得過于甜膩,倒不是不好,可總是有損身子康泰,氣血虧褪,如今天寒更易咳疾啊。”
聽罷,皇后本笑吟吟的連忽然緊張起來,招手匆匆將婢女喚進來,火急火燎道:“快把桌上的糕點都端下去!”
“啊……”溫泠月欲哭無淚,抬手想要說些什么,抬起來后只能無力擺了擺,看著可愛香甜的糕被退下去。
這才是真正的氣血虧空。
可皇后的話也未說完,只聽她立馬接著說:“都重新做一份送過來,記住要少擱糖啊!”
想了想,還覺得不太盡興,又道:“再做一杯清茶來,加些花露,莫要放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