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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玉山亭的人皆可嗅到一股冰糖肘子香。

只要側(cè)目稍加注意，便可看見溫泠月身邊左右各蹲著兩個(gè)壯漢，似是太子手下人，而溫泠月正和他們……

偷偷摸摸又明目張膽地人手一個(gè)大紙包咬里面軟爛的肘子。

對于同別人分享她欣賞的口味，溫泠月樂此不疲。

譬如兒時(shí)逼著二哥哥吃甜掉牙的糖霜草莓，以及壞心眼喂父親的濃郁杏酪，

數(shù)日不碰葷腥的兩侍衛(wèi)在娘娘炙熱的目光下吃得眼淚鼻涕橫流，連連在心底高呼：還是娘娘好?。?

只是，他們頭一次吃到這么甜的冰糖肘子，嗓子快要被糊住了。

其中一人忽地一怔，手肘戳戳另一人，低聲：“喂，被殿下發(fā)現(xiàn)怎么辦？”

他瞥了一眼笑瞇瞇洋洋得意的溫泠月，似乎不善言辭，壓下音調(diào)，嗓子卻被糖糊的支支吾吾說不清晰。

反叫溫泠月聽了去，“是不是在說很好吃？”

最初提問的人趕忙搶過話茬，點(diǎn)頭的同時(shí)開口：“是、是……娘娘若是喜甜，屬下倒是有一市井佳肴推薦，但上不得甚臺面……說出來也怕娘娘嗤笑。”

她溫聲眸色更亮了，更加期待著侍衛(wèi)的后半句。

到此，小侍衛(wèi)吸吸鼻子，咽下最后一口肉長吸一口氣：

“我舅母的兒子的表叔的三爺爺曾經(jīng)在溫川巷瓊婲戲樓里當(dāng)大廚，傳下來的溫湯糖醋魚堪稱玉京絕妙?！?

*

到底有沾了傅沉硯不在東宮的光的緣故，溫泠月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出入。

但也離奇，這些日子竟然連一面也沒能見到他。

不知是偷溜出去看話本子了還是……還是處理朝政。

雖說她掰了半天手指也沒算清舅母的兒子的表叔的三爺爺?shù)降资悄妮吶宋铮倠N樓的確聞所未聞。

溫川巷不比近宮的那幾條街繁花似錦，大多是尋常人家，市井風(fēng)俗較之更甚。

時(shí)值寒冬，卻有一襤褸男孩縮在街邊某攤販的暖爐后仔細(xì)吃著被丟棄的包子皮。

他衣衫單薄滿臂凍瘡，渾身瘦弱不堪。

小口小口咬著的動作仿若在吃珍稀佳肴，可即便如此，最終卻還是難逃被攤主揪出的動作。

溫泠月心下一緊，雪齒抵住下唇，正欲上前阻攔的腿在剛邁出一步后定住。

街巷人群熙攘，她卻在男孩身邊看見一個(gè)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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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硯，禹游皇太子也。身高八尺，劍眉星目，膚若潤玉，雙眸含冰，舉手投足矜貴萬分，亦常有狂妄不羈之舉。今于東宮霧春藏嬌，下人備至，接踵而來，竟發(fā)現(xiàn)霧春嬌嬌非太子妃溫氏阿泠……

實(shí)乃殿下本人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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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白：“殿下我瞎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顆杏仁

攤主的面仗即將落下的瞬間，一串銅板從一雙包裹嚴(yán)實(shí)的手遞到面仗下。

棍子旋即停下，男孩緊閉的雙目也睜開。

溫泠月呼吸一窒。

來人一身黑袍，銀色面具隨五官流暢至鼻尖，在戛然而止的末尾是一雙薄唇。

“小卷毛？”她好奇呢喃。

她遠(yuǎn)遠(yuǎn)站在那一高一矮兩個(gè)男人遠(yuǎn)處，依稀聽見幾句對話。

面具下面無表情的男人罕見地流露出不忍，思索片刻給了男孩幾枚碎銀，又從攤主處買了一包軟糕遞給他。

男孩先是謝過，用布滿干涸淚痕的手緊緊攥著碎銀，試圖去握他手的臂因那人的抵觸而縮了回來。

扶岐依舊沒有過多神情，哀嘆道：“買幾身衣服，不要再受人白眼了。“

“哥哥，你是好人?！?

短短一句話令男人結(jié)實(shí)的臂膀一震，卻展露一絲苦笑。

男孩沒有離開，反而問：“哥哥你為何不摘面具？我覺得你的眼睛，好看?！?

他笑容燦爛，扶岐很難相信這般的笑靨是能從灰頭土臉的人身上浮現(xiàn)的。

灰燼廢墟里剖出的一枚剔透的琉璃。

倘若多年前禹游那座偏遠(yuǎn)縣城里的他也能被這樣對待，現(xiàn)在會不會不一樣？

但扶岐只是觸上面具，聲質(zhì)冰冷，“摘了面具，會死的。”

遠(yuǎn)處的姑娘羽睫輕顫，斂起眉色再抬頭卻已不見長卷發(fā)男子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