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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硯,你完了。
扶岐銀面上泛過一道亮銀,眸子沉了沉,心底多變的情緒呼嘯而去,拂過黑袍邁上馬車坐在她對面,眸光浮在那只瓷碗上。
“娘娘手中的羹食瞧著極佳,在下竟不知禹游有如此佳肴,可否給在下淺嘗?”
溫泠月剛皺起眉,那可是她吃過的,這話未免實在太逾距,剛要怒聲駁回時,一句話從不遠處憑空襲來。
“這樣的好事怎不與孤說呢。”
聲質(zhì)凜冽,與扶岐不相上下的力量從眾人身后襲來。
溫泠月循聲望去,果然是那個熟悉的馬車,鎏金白玉鑲嵌的珠簾車框足以彰顯那人身份矜貴,最終停在她面前。
透過大敞的珠簾,傅沉硯慵懶地朝她們的方向望過來,對扶岐草草掠過,最終落在呆呆捧著豆腐花的溫泠月身上。
他怎么現(xiàn)在來了?
這一瞬她心里竟然有些慶幸,荒謬的安全感陡然從心底泛上薄薄一層。
也是奇怪,她竟然覺得有安全感。
但轉(zhuǎn)念一想大抵是扶岐這人身上散發(fā)的陰邪氣太重,銀面具下明里暗里總是窺探什么的表情讓她覺得不爽。
扶岐一怔:“太子殿下?真巧。”
“不巧,孤也去宮里,只是在想使者竟與孤的太子妃這樣熱絡(luò),實在是酸澀啊。”
他冷笑著,特意將那“孤的太子妃”幾個字音嚼地極重,不知在指責(zé)哪一位。
溫泠月收回方才的想法,哪來的安全感,分明是……兩面夾擊。
傅沉硯下了車,偏了偏頭,看著坐在那輛素凈馬車里的溫泠月,面上顏色不免冷了一分。
“殿下無需多想,在下只是見娘娘有難偶然相助罷了。”
扶岐說罷朝那泥潭里的馬車揚揚頭。
傅沉硯恍然大悟,似笑非笑,“這樣啊,是像那日孤在林子里時一般偶然相助嗎?”
對方聽后果然有幾分尷尬,只得干笑幾聲。
扶岐的車到底不若她和傅沉硯的舒適漂亮,溫泠月卻無心多想只希望這場鬧劇趕快結(jié)束,身邊坐墊卻忽地沉了下去。
不可思議地看向突然坐在自己身邊的傅沉硯,她渾身一僵。
“啊?”
所有人包括扶岐在內(nèi)皆是一愣。
那人卻自然,“使者如此心善,恰好坐那輛正膩味著,既然這樣舒適,孤也一起,沒有意見吧。”
這哪里是詢問,從坐上來開始這人就撐著胳膊,仿佛這是自己的馬車一樣自然。
扶岐猝不及防看著眼前控制不住的境況,面具下的眼震驚地說不出任何話,嘴張了張,覺得不妥,最終才說:“在下怎敢與殿下和娘娘共乘,我去騎——”
“那就請使者移駕孤的座駕罷。”
他沒有睜眼,扶岐震驚中之際,似乎為增添些面子上的禮儀,他睜眼好整以暇地接著道:“使者不會介意吧?”
“殿下的車我……”
扶岐咬著牙起身,黑袍卻不經(jīng)意碰翻了溫泠月手里的碗,方才還討要著的吃食頓時掀翻在地,瓷片碎成幾瓣。
“豆腐花!”她心里惋惜,忍不住脫口驚呼。
溢出的豆腐白沫沾上扶岐的黑袍衣擺,縱然有一層銀線繡著也不再那么尊貴。
心煩意亂的扶岐對傅沉硯異常厭煩,更是懶得看地上那殘渣一眼,也不顧及那是不久前還說想要來一口的“佳肴”,轉(zhuǎn)身在嵇白的迫使下上了傅沉硯的座駕。
她懶得管那個口是心非的壞心眼小卷毛,滿是遺憾地瞧著還剩大半碗的豆腐花。
它只碎了一半,碗底完好無損,唯有與上半部分裂開的邊緣瓷片鋒利,還盛了小半碗豆花在碗底,但想必也不那么干凈了。
她嘆了口氣,彎腰去將殘骸拾起準備丟掉,卻被另一只大手搶了先。
冷白修長的手扣住完好的碗底,溫泠月驚訝地望去,她本以為傅沉硯會事不關(guān)己地繼續(xù)靠在那里小憩。
“這個是我沒拿好,不勞殿下去……”她的話戛然而止,震驚到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
因為眼前這尊貴如皇太子之人,竟端著那殘存的小半豆腐花緩緩舀起,送入口中。
這一點豆腐花雖說沒攤在地上,卻多少也沾上了灰塵,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這么吃了呢。
“殿、殿下?”
他可是傅沉硯啊,那個手上沾上一點血都要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仔細擦拭干凈,從不允許衣飾有一丁點骯臟的太子殿下啊。
怎么會對著這碗灑在地上簡簡單單的臟豆花……吃的這么仔細。
他當著溫泠月的面將那碗吃得一點不剩,面色十分從容,似乎并不覺得為一碗市井街頭的豆腐花屈尊有多不妥。
“看什么,扶岐走了太子妃不悅?”
他倏地開口,話音像眸色一般冷淡,心情顯然不那樣好。
溫泠月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只知將地上的碎瓷片撿起來,可又被傅沉硯奪走連同破碎的空碗一同丟入嵇白手中的袋子里,這才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