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島樹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殿下好意扶岐心領,自會向主領傳達禹游誠意。”
分明是歌舞升平的樂宴,溫泠月卻在這兩個男人的話里聽出些風波詭譎的意味,但她不知道這兩個人說的是什么,只知道這叫扶岐的面具男子并不是禹游人。
她只好默默喝下一杯又一杯似酒非酒之物,一盞又一盞,竟不醉人的。
“娘娘,您若喜歡,可是需要奴婢再拿一壺來?”伺候在座后的眼生小宮娥試問道。
溫泠月喝到興頭,見那傅沉硯二人聊得氣氛不容旁人插嘴的模樣,對小宮娥點點頭。
須臾,她見那小宮娥拿來兩壺酒,欲往她和太子小桌上皆換上一壺新酒時,溫泠月忽地瞥見她捏著的準備放在太子面前的那只酒壺上雕刻著她喜歡的飛魚紋,而另一壺則是猛虎。
她冰涼的指尖朝她暗自勾了勾,示意她想要那只飛魚酒壺。
不為別的,她就是見不得傅沉硯用那么好看的壺,反正里面盛放東西都一樣,就算是外觀她也要氣他一下,叫他知道自己才不是任由他威脅也不生氣的。
小宮娥明顯僵了一下,轉瞬即逝的猶豫在看見溫泠月的注視時只好收回將要遞到太子面前的手,轉而將那只飛魚壺恭敬地放在溫泠月面前。
她喜滋滋地望著這種罕見酒壺上濃稠的墨藍花紋,飛魚靈動可愛。
而斜眼瞥見傅沉硯面前笨重的猛虎……其實就是一只大瘋狗。
瞧傅沉硯那一臉晦暗不明的復雜臉,她在心里幻想笑得好開心。
“哼哼,你就喝吧大瘋狗,死閻王,嘿嘿……”
她歡快地捏起飛魚壺,朝銀盞微微傾斜,曼妙動聽的流水聲若山間擊石般徐徐淌入,直到有個半滿。
心情暢快些許,她舉杯看了看銀盞內晃動的碎星,泛著淡淡的藍,低嗅起來只有不明顯的橙味。
好新奇。
方才似乎聽見不知誰說這是扶岐使者自十四州某一州中帶來的特制佳釀。
嗯?是酒嗎?
她剛才怎么沒喝出來。不過她自知酒量差強人意,平素也不怎么飲酒,也不太在意,只是好喝便對了。
溫泠月淺啜一口時,傅沉硯那人與扶岐聊到氣氛玄妙處,句句意指其他,攻防交錯幾個回合,似乎都在打探對方底線,而唯一不變的是自那時起傅沉硯就覆在眼底的冷意。
他默默從新壺中倒上滿滿一盞,早知這是寧州特供,自當給面子地與扶岐共同舉杯后一飲而盡。
一杯酒輕易掩去眼中翻滾的權力與欲.望,常居高位難免自負,傅沉硯在喉中灌入橙酒時,扶岐在面具下的左眼透過酒杯縫隙看向傅沉硯時迸發(fā)出一絲嘲弄。
太子殿下,你的自持力究竟有多……
“沒有了?”
扶岐酒杯還僵在空中,心底話音未落,卻被這忽如其來的清脆聲打個猝不及防。
傅沉硯顯然也對安靜了整晚的溫泠月疑惑到微蹙起眉頭。
只見粉裙的她揚起袖子,不疾不徐地又往口中傾入一小口銀盞中物。
眼神微微迷離,玉頸一抹淡淡的緋紅,伸直手臂就朝傅沉硯遞去,口中意猶未盡道:“閻……殿下你的怎么這么快就喝完了?沒事,臣妾這里還有。”
說罷,她煞有介事地提起飛魚壺輕輕搖晃,向他的空杯中倒去淺淺一層,不經意瞥見他時眸光清明,瞧不出醉酒之意卻也……不那么正常。
傅沉硯雙眸頓時沉了下來,一眨不眨地盯著溫泠月,而高臺下的扶岐偏偏頭,有意不去盯著那一場熱鬧。
被看的不自在,溫泠月?lián)u晃著想要縮回座位里,頭腦不知怎的變得奇怪了起來,看著金玉光芒只覺得像一團團的雜光,意識混沌加之傅沉硯的不作為令她膽子也莫名大了起來。
她面含笑意地勾著飛魚壺,對這雕紋喜歡的緊,然后驀地直起身子頓住了。因她余光瞥見了那個前幾日撞翻她糕點但挺有禮貌的使者,想起這酒是他帶來的,眸子亮了亮。
“他怎么不喝?”她低喃。
扶岐似乎顧及太子妃臉面般不忍直視,回身對隨從交待著什么。
也就是趁著這個空擋,溫泠月不等太子喝止,義正言辭地踏了過去。
果然,他桌子上都是些禹游的普通酒釀,這哪是她們招待貴客的姿態(tài)!
何況那天雖然扶岐撞翻了她的吃食,也挺有禮貌的賠不是,還想給她買新的來著。
她很欣賞這個帶著面具的小卷毛。
溫泠月心底確認這一點,毫不猶豫地將飛魚壺里的橙酒倒入他空了的杯盞中,不顧周遭下人的驚愕,心滿意足地走回傅沉硯身邊,高臺上的主位。
他懶散地斜靠在大椅上,左手撐在座椅邊緣饒有興致地抵住下頜,方才還陰沉不明的眸光看過這一幕時忽然噙上些若隱若現(xiàn)的玩味。
姑娘覺得這在場之人都不正常,怎么都不覺得熱?她甚至好想把袖子挽到大臂上,若是可以的話,能把裙擺也撩起來涼快涼快就好了。
輕微的混沌卻令她腰肢不當心磕到桌角,碰倒了邊緣的那杯殘酒,杯中之物悉數(shù)灑在她裙擺上,染濕暈開了一大片。
不知為何,她當即覺得清醒又昏沉,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漲紅,方才冰涼的指尖現(xiàn)在燙的嚇人,那團火又從指尖肆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愣在那里抓著被浸濕的衣裙一時沒了動作。
好奇怪的感覺,身上又熱又冷的。
下一瞬,她滾燙的手腕被傅沉硯帶著寒意的手攥住,整個人被牽至他身后,男人高大頎長的身形就這樣擋在她面前。
意外的,被他冰涼的掌心裹住時她覺得好舒服,是緩緩沁到心底的涼意,恰好與她由內到外的滾燙完美調和。她竟有些貪戀他身上的溫度,急需些什么來緩解這股熾熱。
一個可怕的想法開始蔓延,她茫然地看向傅沉硯的手,唯一殘存的意識告訴她,要離他遠一點,離任何人遠一點。
千萬不能讓……男人靠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