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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泠月當時頗是自得地說這樣兒瞧著像真有個人躺床上養病一般,再傳至傅沉硯身邊侍衛的耳中,興許能蒙混過關也說不定。
反正……她是有一部分留在東宮里的。
溫泠月擺擺手,不知哪里來的肯定:“阿玉別怕,東窗事發,我保護你。”
馬車在搖擺間駛出繁華坊間,一簾之隔以外充分顯現玉京傍晚的靜謐。
她逃跑的目的地起初并不明確,直到一物出現在她腦海里,欲.望變得清晰起來。
私藏的杏仁佳釀她早就喝完了,她不貪,但自知道傅沉硯對杏仁那事以后,她也不似往日那般明目張膽,意興倒是少了許多。
恰逢二哥哥歸京,皇帝為答他平定戎西之功,撒手指了座京郊園子給他。溫泠月受二哥邀請多次卻總難尋閑暇。
據哥哥說這園子里夜晚靜謐,池邊煙波浩渺實乃仙境,附近沒多遠又有……
有什么來著?
溫泠月記不太清當日二哥隨口提及的后半句,只知道現在能避一避的地方只有二哥的園子了。
西林園內守衛寥寥,想必因溫既墨溫將軍聲名在外,無人敢來冒犯。而剛好他不喜歡人多之處,西林園子也能平添一分安靜。
只是當她走在園內時才得知,今夜二哥哥在園子里會客。拜訪之人恰好是左相裴弘,及其女裴晚。
她本無意打擾,又怕誤了二哥哥的事,故打斷了通報小廝的話茬,尋了殿附近的一座流水亭靠在圓柱子上小歇。
二哥沒騙她,池塘當真煙霧籠罩,游魚金紅交錯在一脈霧色里明滅可見,水波粼粼銀芒叫她看得眼暈,也不知那場宴何時結束,亦不知今夜該如何回去。
她的一時沖動總令事后手足無措,好在她早已習慣。
“溫泠月?”
一道突兀的女聲打破霧光池寂靜的氛圍,話音里帶著輕佻的驚訝。
姑娘循聲看去,來人竟是本應在殿內當貴客的裴晚。
與溫泠月不同,裴晚自有一種甘泉清露的淡雅儀態,眼含秋波,縱是靜靜站在那里也是楚楚可憐的柔婉,簡單來講,玉京萬千公子的白月光本人。
現下她一身水藍羅裙,眉心微蹙站在亭口,看向溫泠月的眼里有幾分揮之不去的厭煩,卻剛好被她明顯的冷漠掩飾地滴水不漏。
溫泠月沒太看清她的眼神,“裴晚?你怎么來這了?”
裴晚極在乎高門貴女聲望,舉手投足盡顯矜貴,自然不可干出從宴中偷跑之事。
“不能嗎?”她輕聲。
興許因為當場只有她們兩個人,裴晚也不屑于虛與委蛇,直白道:“溫將軍盛名遠揚,我父親來慶賀將軍拿下戎西,沒想到能在這里遇到太子妃。”
“太子妃當真好悠閑。”
溫泠月對她刻意加重話音的那三個字的稱呼有些煩躁,不動聲色地皺皺眉。
她其實不那么喜歡裴晚,也不太喜歡她家里。
雖然自己對朝中事并不了解,但也知道左相一直與他父親過不去,處處刁難一類常有。而這個姑娘不知為何在為數不多的見面里總是表現得很討厭她,不顯山露水的厭惡最是難猜。
“你別這么叫我。”溫泠月不甘示弱,聲質強硬了起來。
剛走到她面前,裴晚身后跟隨的婢女卻匆忙尋過來,道:“小姐,大人喚您透完風快歸宴呢。”
溫泠月還沒緩過神,便被她不懷好意的邀約擊中,“太子妃娘娘也隨我一道去罷,畢竟溫將軍是娘娘兄長,躲在這忍受夜風也不好吧。”
“裴晚你……”她不明就里地看著藍衣的裴大小姐快步將她帶入大殿里,明晃晃的燭火將所有死角照亮,溫泠月一抬頭就看見正中端坐的溫既墨,她二哥哥。
“溫將軍,父親,裴晚貪涼回來晚了,在此領罪。但沒想到透風竟偶遇了太子妃娘娘,幸好晚兒出去了一趟,否則還不知娘娘要在外躲避多久呢。”
“誰躲了……”
溫泠月暗中糾正,她那叫堂堂正正坐在亭子里,又不是什么貓貓狗狗,縮在草叢里躲著什么。
溫泠月想到她為何和裴晚相處覺得別扭,就是因為這人說話,雖然總是柔柔弱弱聲音挺好聽,但是不知為何裴晚每次說的話都顯得她像鬼鬼祟祟做了很多錯事一樣。
裴丞相看見溫泠月,忙恭迎道:“娘娘竟有興致,不過臣想著今日似乎不曾宴請……太子妃?”
他又來了!她不知裴伯伯那種嘴上客套逢迎,實際上一點喜悅也沒有的話說出來做什么。
“泠泠?”溫既墨亦是不解,沒想到她會忽然出現在這里。
她本以為今日不年不節應該只有哥哥一人,卻沒想到闖進狼窩了。
直到落座她都沒想起來方才自己說了什么又解釋了什么,只知道不自在極了,一個勁地夾著筷子吃。
仿若一直有若有似無的視線往她這邊瞟,而這種場合溫泠月又不可能朝哥哥要什么酒釀。
早知道就換個地方去了。
溫既墨言辭深重,妹妹的到來雖然讓他心中欣喜,可在瞥見和她貌似熱絡實則句句嘲弄的裴晚時,不禁又煩躁起來。
眼下這場晚宴或許根本稱不上正經宴會,裴丞相見風使舵的本領極高。因與父親官場不和,致使他對溫家幾個孩子從小都沒個好眼色。
早幾年對他溫既墨可謂是不聞不問,也就是今朝他在戎西勞苦數載終于平定叛亂得了榮耀,才上趕著來賄賂。
畢竟拉攏一個將軍對他的丞相仕途也是穩賺不賠的。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