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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硯沒有理會,反而將二人間那條間距視若無睹,眼里是怒火繚繞,他毫不客氣地將她扔護胸前的手拉下。
“不論你想要做什么,將要做什么,腦子里想了什么,孤懶得管也不想管。但你記住了,十日后赴宴前若孤在東宮找不到太子妃,東宮就不再有太子妃。”
他瞇起眼極具危險的盯緊她雙眸,似叫她的慌張無所遁形。
而當她終于理順他說了什么的時候,傅沉硯已經離開馬車。
南玉在下等著她,見到溫泠月第一眼就是她視死如歸的表情,和失魂落魄后的慍怒。
對南玉念念有詞,一會說:“我是不是要死了?”一會又道:“死閻王,虐待癖!”驚懼憤懣交錯,一時分不清是該先害怕還是該先生氣。
另一邊,疾走的傅沉硯照舊怒火攻心,他何時在旁人面前接連兩次失態?夜宴暫不論她如何引誘他枕肩,今日馬車被她連連無視,他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殿下,卑職不知該不該問,但還是好奇,您在桂園中救金絲雀時為何叫娘娘動劍……”
“知道不該問就別問,你的好奇心從來沒好事。”傅沉硯毫不留情。
但沉默一瞬還是說:“她果真不會用劍,夜宴杏仁看來當真并非她謀劃以借此刺殺孤。”
嵇白心驚,殿下竟還對夜宴昏睡離奇離宴之事心存芥蒂。
緊急狀態下會劍之人的動作是無法掩飾的,若真想用杏仁,溫泠月實在太過笨拙,像極他那貪嘴亂跑的金絲雀。
“嵇白,你說孤昏睡喪失意識的境況為何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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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啾啾啾啾啾啾!(潦草翻譯:……)(太臟了翻譯不出來)
溫泠月:如果上天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一定毫不猶豫砍下去…對著死閻王的腦袋。(義憤填膺)(抹淚抱住弱小無助的金絲雀)
以及~下章歡迎xxx。
第10章 第十顆杏仁
某些時刻溫泠月覺著自己也是個精打細算之人。
譬如傅沉硯說十日后不要出東宮,今日第三日,定是無妨的。因此她便坦坦蕩蕩出宮赴了友人邀約。
對,正是那大清晨拉著她去花樓吃酒的那位。
“阿頌!”
溫泠月下了馬車便見那明艷女子,束這高高的發髻,發下纏滿妃色珠玉,燦爛如虹的吏部尚書次女,元如頌。
被喚的元姑娘一下回身便見了她,欣喜溢于言表,“小月兒,你來的好生慢,莫不是嫁給太子殿下便懶怠了起來?”
元如頌伶牙俐齒,如往常般揶揄溫泠月,自小一道長大的情誼總不會因一方嫁娶便生分,縱溫泠月嫁成世間除帝王外權勢最盛的男子也無礙。
“你怎又來花樓,日日吃酒,身子能受嗎?”溫泠月疑惑,身后是那頗是熟悉的三層繁樓,即便站在門外也能聽得內里時時傳來的杯盞交換聲,好在現下不是清晨那般的詭異時辰。
剛過黃昏也叫花樓展現出真正的熱鬧來。
元如頌抖抖肩上滑落的茜色披帛,滿臉怨氣道:“我正是要氣氣那呆子!”
她們并肩而行,溫泠月不知不覺被氣鼓鼓的元如頌牽至一樓角落一張木桌落座,只見她倒了一杯又一杯,就是話不入實處。
“好好,可徐家哥哥人向來是好的呀,溫潤如玉謙謙公子,你還總與我夸他……”
她話未完便被元如頌猛烈的放杯聲打斷:“拉倒!他就是個書呆子。”
徐家詩書傳家,長子徐衡是個有出息的,與她大哥哥來往甚密可謂摯友,去年又高中了舉人前途無量。
而元如頌、徐衡與她三人又是一道長大,來去見元家小女和徐家兒郎郎才女貌也明目張膽的背著溫泠月有了私心。
眼下婚約在即,溫泠月實在想不出像徐衡那種只會舌燦蘭花,滿肚子除了詩書顛不出半兩雜心的人究竟因何事叫阿頌這樣動怒。
“小月兒你是成過婚的,你也知曉吉兇有多重要,可那人放上去給媒人的單子上,竟將我的生辰寫錯了!”她猛灌一口清酒,酒杯拍在桌上啪啪作響,“三月十六,寫成三月初六,你說他安的何心?他就是沒有心吶!你說是不是!”
溫泠月被一連幾個問句擊中,其實她心中有愧,她不知吉兇重要,因為嫁給傅沉硯已她是人生大兇,大婚日吉兇又有何妨。
但阿頌生氣,她也生氣,于是拍桌附和,“太不應當了,徐衡又不是第一回 見阿頌,年年都過的日子他怎么會寫錯?書都讀傻了。”
“是吧是吧……”元如頌不禁染上些哭腔,她一向認為這般小事徐衡不會不記得,雖然是小事,卻也實在傷了她的心。
“罷了,負心漢我才懶得理睬,大不了不嫁了,叫他和那些詩書過日子去罷!小月兒你也心狠極了,入了東宮都不念著我了。”元如頌顯然已經吃醉了,心直口快想到哪便說到哪。
對桌原先不欲飲酒的溫泠月欲哭無淚,被提起這樁傷心事也倒起酒來,順手從桌中央的碟子里捏起一枚褪去皮的杏仁酸楂佐酒,鮮紅的山楂內里是微甘的清爽杏仁,兩個傷心不到一處的姑娘不知不覺將一碟拾空。
“阿頌,你放心,我心里最愛的還是你。”溫泠月三杯下肚就暈暈乎乎,口齒不清卻異常堅定地吐出這一句。
不等對坐半趴在桌上那個臉與衣裙一邊紅的姑娘作聲,托著盤子便起身去柜臺叫掌柜換上新的杏仁來,余光不經意瞥到那柜臺之上還有一碟鮮紅包裹著瑩白的酥脆圓果,不知是哪桌的,還未拿走。
等待時間過久,她索性坐回桌旁,有一搭沒一搭地同元如頌談天,不若說是元如頌滔滔不絕倒豆子般控訴徐衡的只愛香墨不惜美人的種種惡劣行徑。
倏然間,元如頌冒出一句:“小月兒,你如今接觸到那位,他當真如傳聞所言,那樣暴虐無度嗎?”
溫泠月肘微彎置于木桌上,懶散地托腮,忽然提起傅沉硯,那股子不爽騰地升起,正欲開口與友人辨之一二,卻驀地瞥見正門處匆匆閃過一人往二樓邁去,酒意微醺陡然消滅殆盡,連發絲險些豎起。
傅沉硯!
那人一閃而過的側顏闖入她視線里那抹頗繡金黑袍頗是尊貴,腰間碧綠玉佩附加,定然是傅沉硯錯不了。
幾乎是下意識往后縮著身子,好在那人并未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