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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泠月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神情,潤了潤喉嚨,問:“殿下不記得我?”
不知這女子究竟臆想出了何事,這場婚事本就是帶有純粹目的性的。
若非右相在父皇眼前極具賞識,他又何必娶這傻愣愣的女子。
在耐心將要耗盡前,他長舒一口氣,“記得你?于孤而言,你是什么重要之人嗎?”
他話中的冷漠疏離仿若他們當真是第一次見面。
可她不解的是,適才,他分明笑著說出那一日的細節。
“但我……”
他的耐心全部耗盡,毫不留情地打斷她:“合巹禮不過形式罷了,夫妻一體?皆為妄言。”
她就眼睜睜看著傅沉硯走掉,沒有想象中的大婚殺妻,也沒有她恐懼的強娶圓房,甚至在她認出他后,他竟像無事發生一般,將十日前那件事忘得干干凈凈。
溫泠月就這般在龍鳳花燭晦澀不明還帶有血腥味的寢殿內,成了他的妻。
*
次日清明,昨夜夜色濃深之時,薄雨降臨玉京,故而清晨推開窗時有淡淡茉莉香襲入喜房。
昨夜她困倦體乏,不知那小宮娥尸身是何時被抬走的,只聽聞傅沉硯昨夜未睡,又去處理要務了。
她揉揉眼,半縮在被褥里抬眼打量著東宮里的一切,興許是性命不懸在刀口了,連整個東宮瞧著都比昨夜見到的親切不少。
“小姐……太子妃實在不能再睡了,日頭將要正午了。”思襯著叫法不太妥當,南玉將花瓣放入盥洗盆時不著痕跡地改了口。
南玉是溫泠月唯一帶來的陪嫁丫鬟,亦是自小便陪在她身側一同長大的。
縱然已經完婚,她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娘娘也莫要怪罪,太子殿下總是會比旁人忙碌的。”
她緩步穿行在東宮花林中,耳畔是嬤嬤方才在院子里的寬慰。
一早便有年長嬤嬤撥來新伺候的女使,此刻在福瑜宮聽侯教導做事。
荷色將姑娘身段勾勒更為窈窕,纖纖玉腕上墜著一只前些時日皇后娘娘御賜的金鐲,恰有一株雨后冰冷月桂掉落于肩,才襯得美人不可方物。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連大婚之夜都能平安度過,還有什么是本宮克服不了的,不就是活著嗎……”溫泠月自顧自不住的呢喃。
這是何處?
地上磚面淺洼積水澄澈,邊緣伴著細碎花瓣,溫泠月小心提起裙擺環顧四周,偌大宮殿竟連人煙都不見。
本是去昨夜的喜房內取掉落的玉釵,不曾想卻在東宮迷了路,找不清回福瑜宮的路。
長得像小院的宮殿卻只是典膳局,像連廊的拐角只是亭子。
心灰意冷的溫泠月望向青石路盡頭,名花奇草中,院內巨大斷樹后有一殿宇,倒神似福瑜宮。
滿心欣喜的她卻忘了殿外周遭視若無睹的侍衛,他們都沒攔她,眼珠轉了轉,最終選擇挺立守門。
直到溫泠月氣定神閑地一把推開那扇大門,想也不想一腳踏進殿內時嘴里還念著:“可算找著了,累壞我了!”
光線昏暗的宮內,她一眼便與那個□□著上身的男人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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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更衣,太子驚訝,太子質疑。
第3章 第三顆杏仁
眼前倏然冒出的男人露出健碩的上身,姣好的肌肉線條被幾乎起不到遮擋作用的外裳顯得更加吸睛。
日光悉數灑在他身上,肩頸邊緣泛著淡淡的薄光。
而他肩上掛著那件褪下的里衣,沾染刺目的鮮血,腰上剛裹好的白紗布還有血漬從中滲出。
不知怎的,她腦子一熱,一把將身后的門關得嚴實。
殿門撞上的瞬間,殿外守衛再也按捺不住澎湃的內心,猛地瞪大眼睛。
太子妃……進去了。
“誰!”匆匆披上罩袍的男人面色一沉,對這位不速之客厲聲喝道。
“咕嘟”
她喉間竟不自覺上下一滾。
“我……臣、臣妾不是故意的。”她飛速捂住眼睛,頑劣地露出一條縫。
又不是她想看的。
傅沉硯手中迅速穿戴完畢,一身暗色玄衣,唯有腰際與袖口游走的繁復攢金花紋昭示這人的矜貴,全然看不出受過傷的模樣。
“誰準你來這的?”太子面色不善,一邊調整著箭袖,腳下幾步邁至她身前。
她欲哭無淚,“走、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