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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燭火躍動激烈,猝地被窗縫滲進來的風吹熄,喜房登時暗下些許。
不過須臾,方才燦爛和緩的笑意悉數退散,頃刻凜冬,眼底翻涌著陰鷙的血霧,看向她的視線宛若風雪劃過的刃。
冷漠、疏離。
輕捧她下頜的手緩緩下滑,定格在她纖長的脖頸處,輕撫,而后狠戾鉗住。
他靜看少女驚愕的面容和畏懼的驚呼,而她被迫抬頭與之對視,眼中盡是不敢置信。
她震驚于男人轉瞬的變化。
太子瞇眼打量著她周身上下,最終定在她的眼睛上,好似假意欣賞,又似初醒時的迷離,最終微瞇雙眸。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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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泠月:親了就跑,下次我先擋臉。
傅沉硯:我怎么就被親了怎么被親了怎么被親……
第2章 第二顆杏仁
她被鉗得快要喘不過氣來,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他用力的小臂,此舉卻反倒令他松開了她。
溫泠月大口喘著氣,顧不得抹去眼角滲出的淚花,驚嚇猶在。
“孤在問你話。”他與她保持兩步的距離,喜房內閃爍著詭譎的氛圍。
溫泠月不知他是何意,她是誰?她坐在這里,不還是拜他所賜嗎?
“我和……”
“嬤嬤沒教過你規矩?”太子鎖緊眉頭,口吻淡淡:“回話前,要加上臣妾二字。”
瞧這周遭布置,傅沉硯心下有數,隱約回憶起某件事。
他在十日前的確應允了母后要同某家貴女成婚。
只那一日倉促,最終不過是在二位丞相府上的女子中抉擇。
假若非母后殷切,他本無意婚娶,對玉京中女子也無甚了解,從無過多接觸者中,母后拿出了幾幅畫像。
裴家有三女。溫家男兒多,唯一幼女,年方十七。
無所謂,其實無論是誰,裴家也好,溫家也罷,他都沒印象。
但他在午后出行前仍舊對三幅畫像草草過目,最終指尖停留在其中一張上。
畫中的溫泠月笑得光鮮可愛。
他不知此女為誰,明確的是他定然不曾見過她。
但……令人在意的是,他似乎對畫中女子有幾分熟悉,只是目之所及,便好似不久前剛見過一般親昵。
想必便是眼前此人。
“溫家的?”他目光凌厲,她的慌張在他面前無所遁形,這才同傳聞中的殺人魔相仿。
溫泠月點點頭,沒出息地吸了吸鼻子,“臣、臣妾溫相嫡女,溫、溫溫泠月。”
真是稀奇,他說要娶她的,怎么連她名字都不知道?
不過也是,那日花樓她的確沒留下名諱。
紫金香爐內早早燃上的香依舊未停,甚至不知在何時愈發濃郁,輕薄的梨子佐著呼之欲出的馥郁奇香自爐口裊裊。
興許是懼意使然,她心底緊張到燥熱,鳳冠令她覺得身子都變得沉重,連帶著昏暗的屋內也模糊起來。
好想睡覺……
太子神情淡淡,步至窗邊將窗大開,解下喜服上的束帶,用桌上的涼茶浸透后丟給她,“捂住,別出聲。”
門驀地傳來窸窣聲動,而后一道怯怯的女聲自屋外傳來。
“啟稟殿下,奴婢來送殿下與娘娘的合巹酒。”
門外小宮娥以紗粉色緞子裹胸,下墜白色曳地水裙,整個人淡若輕霧似的。
她端著酒壺與杯子羞怯地抬頭與傅沉硯對望,余光瞥見靠坐在床邊闔目似沉沉睡去的溫泠月。
得了允許,將合巹酒置于桌上,垂首對太子道:“殿下,請允許奴婢為殿下和娘娘斟酒。”
他沉默不語,瞧著小宮娥的動作,忽然道:“是母后讓你來的?”
斟酒的手一抖,小宮娥賠笑,拎著酒壺說:“回殿下,是主管說殿里今夜要用到的合巹酒未送到,特命奴婢送來。”
“哪個主管?”傅沉硯一點點邁向她,清晰地看見她將要掛不住的微笑。
“是季、季公公。”
“是嗎?那倒是奇怪,孤怎么記得,幾日前季主管告假半年,剛換成裘公公了?”他依舊未停止逼近她,小宮娥卻只顧著低頭,胸前渾圓若隱若現,結巴道:
“興、興許是奴婢記錯了,的確是裘公公,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