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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刑部也沒什么大案,普通的案子有大理寺接管著,傅瑜只管天天翻看陳年舊宗,權(quán)當(dāng)偵探小說看了,覺得怪異有趣的,回府之后還講與斐凝聽,兩人竟是合作起來,破了兩三樁陳年舊案。
一時之間,傅瑜聲名居然詭異的變好了許多。更讓傅瑜覺得哭笑不得是,上司為此更是欣賞他,給了他庫房鑰匙,又差人搬來厚厚的一挪卷宗。
傅瑜看著堆起來有人高的卷宗欲哭無淚。
眨眼已過立冬,天色漸冷,前兩日更是下了第一場雪,白日時間更短。刑部衙門里頭,開窗透風(fēng),不開窗屋內(nèi)暗沉的很,傅瑜白日里點(diǎn)了燭火,就著燭火翻了一下午的陳年卷宗,聽了放衙的聲,端坐了會兒,伸手揉揉酸痛的肩,站起來跺了兩下腳。
收拾好東西,傅瑜與同僚告別,剛披了大氅走出屋子就在走廊下見了金圓。
金圓一臉忐忑的靠近,低聲道:“郎君,虞家郎君說要見您。”
“虞非晏?見我?”傅瑜蹙眉。
金圓點(diǎn)頭。
傅瑜便笑:“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好端端的,他又來找我作甚?”自成婚那日見了虞非晏后,傅瑜就能查覺到這廝一直在躲著他。兩國公府畢竟同為勛貴百余年,兩府少主人諸多事情都能碰面,以前傅瑜從沒注意過這件事,只后來他主意到這事后,虞非晏便一直躲著他。
傅瑜拔腿就走,金圓在身后跟著。
冰雪還未消融,天上有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雪籽落下,落在傅瑜的發(fā)上和玄色大氅上。金圓快步跟在他身后,伸手撐開傘罩在傅瑜頭頂。
剛出刑部衙門,就見的一旁小道,一青衫白羽的人立在那兒,芝蘭玉樹,綽約君子,只發(fā)上和肩膀上落了一層積雪。也不知道在這里站了多久,身邊也沒跟著人伺候。
對這樣以自虐來感動自己的人,傅瑜向來敬謝不敏。更何況,從南陽長公主那兒,傅瑜也得到了不少男女主的消息,得知范陽盧氏如今有意要和寧國公虞家聯(lián)姻了。
虞非晏肩背挺直,面色仍有些蒼白,薄唇輕抿,也無血色,看著傅瑜的目光幽幽的,似帶了惆悵。
傅瑜被他看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若非他知道虞非晏覬覦的是自己的媳婦,都要暗想虞非晏該不會有什么斷袖分桃之好了。只瞥了他一眼,扭頭要走。
虞非晏三兩步上前攔住去路,開口,白色霧氣冒出,在有些昏暗的天色里尤為明顯:“傅二郎君,借一步說話。”
“沒有什么小人書和什么防火圖,有也不借你。”傅瑜脫口而出。
虞非晏驚愕的停了腳步。
金圓在后面捂臉。
傅瑜輕咳一聲,回身問他:“你說什么?”
“……是,是前些日子,郎君遣人送來府上的一套白玉簪首飾。”虞非晏說話輕聲細(xì)語的,看著便溫溫和和。
傅瑜覺得稀奇,原書里頭,讓諸多世家娘子傾心,讓人覺得幾乎無所不能的男主角,在他面前怎么就總是文文弱弱的,看著便很好欺負(fù)。
“我夫人用的首飾,當(dāng)然得是我送的。”傅瑜回頭,似笑非笑的看他。他自己都沒有注意過,自己如今笑起來的模樣,與斐凝倒像了個八.九層。
虞非晏嘆氣,向前一步想說什么,就被一陣喝問聲阻撓。
幾人循聲而望,只見一褐衣人快跑了過來,邢捕頭帶著一干捕頭在后頭追趕,嘴里還叨叨著什么。
傅瑜見狀,順手拿了金圓還撐著的傘,攏了向前一擲,正巧打在從他們面前而過的褐衣人身上。雪地濕滑,傅瑜擲的又重又快,打在他背上。那人踉蹌了一下,腳下一滑,身子跌坐在地,向前滑了很遠(yuǎn),逼迫的一青廬馬車急急停下。
追來的邢捕頭幾人急忙剎步,也免不了有幾個伸手不行的,走了那賊人的老路,也跟著順路滑了一段距離。
邢捕頭穩(wěn)住腳下,先給傅瑜和虞非晏行了禮,忙指揮著人將賊子拿下,才嘆氣似的說了一句:“雪大,早讓府尹大人多叫人在街上撒鹽了。”
“是該撒鹽,這么滑,擱誰都得摔了,”金圓在后頭嘀咕,“郎君,夫人說得對,就不該讓您打馬來衙門。您還是老老實實坐車吧。”
“嗯,夫人說的都對。”傅瑜淺笑。
虞非晏在一旁,神情懨懨,側(cè)開了頭。
被逼停的馬車上下來兩人,慢慢靠近傅瑜一行人,其中一個便低聲喚:“虞郎君。”
幾人又望過去,見著的就是一身紅妝的盧庭萱。她本就生的明艷,此番來見虞非晏,更是特意裝扮了一下,在紛揚(yáng)大雪中,更是猶如雪中紅梅,姝容艷麗。
傅瑜走上前,伸手輕輕拂去虞非晏肩上的積雪,笑得大方:“兄弟,桃花運(yùn)來了,可得抓牢啊!”
說罷,也不管虞非晏是如何反應(yīng),轉(zhuǎn)身就帶著金圓離開。
對于手下敗將,又沒有利益糾葛的人,傅瑜心態(tài)一向放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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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冬日
冬日來, 每日降雪,淹了路。
雪地濕滑,傅瑜也不再打馬去衙門, 改坐馬車,只坐馬車一來一回又多費(fèi)了不少時間。于是傅瑜每天盼著休沐。
斐凝笑他:“閑的時候每日盼著上衙, 上衙了又每天盼著休沐。”
傅瑜回:“得不到的永遠(yuǎn)在騷動。”
屋內(nèi)眾人便掩唇輕笑, 許是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眾人都習(xí)慣了傅瑜經(jīng)常性的口出驚人。
好在大魏官吏別的不多, 一年到頭就是假期多, 一年下來零零總總的, 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是在放假。南陽長公主也是一年到頭就愛玩鬧,夏日吃冰能聚攏一批人過來玩,冬日賞雪,也能拉了一堆人過來吹冷風(fēng),她的宴會, 傅瑜一向是不缺席的。
休沐日, 傅瑜拉著斐凝就去公主府吹冷風(fēng)看雪,傅鶯鶯年紀(jì)雖小, 也能穿得跟個團(tuán)子似的, 跟在兩人身后。
行至長公主府,傅瑜跳下馬車, 身手矯健, 回身攙扶斐凝下車。金圓在身后撐傘, 咯吱窩又夾了一把傘。
斐凝鬢發(fā)微挽, 白玉暖脂的簪子斜斜插在發(fā)髻上,又披了一身月白色細(xì)羽的斗篷披風(fēng)。她烏發(fā)白膚,素衣白雪,亭亭地站在雪地中,垂眸淺笑,靡顏膩理,宛如姑射神人。
傅瑜側(cè)頭看她,唇角含笑,眸中似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