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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凝便笑,兩頰微帶笑意,目光瑩瑩:“閨中密友相贈。”
傅瑜心下更是打翻了醋壇子似的:“哪個閨中密友,能贈玉簪?”玉簪在春秋時,便有贈玉定情之說,傅瑜心下更醋意翻天。
“這是陶九娘子送來的,怎么了?”見他面色不虞,斐凝少見的多問了一句。
傅瑜卻是松了口氣,上前一步,雙臂微開,只將人攏在懷里,將頭埋在她脖頸處,深吸一口氣。
斐凝卻是一把推開了他,微側了頭:“青天白日的,摟摟抱抱作何?你弄散了我的發髻,我又要回房重梳了。”抬手,張開手掌心,寓意要拿回玉簪,傅瑜卻是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只另一手緊緊攥著玉簪,想用力又不敢,怕折斷了要惹斐凝生氣,但簪在她發上他心里更是氣不過。
就這般回了房,遣人過來給斐凝重新梳了發,在傅瑜的堅持下用了另一套頭面,兩人又相攜著去了書房。傅瑜牽了她的手,引她到矮塌坐下,又親自去了棋子過來,著人去備茶,自己溜回塌上,擺了兩色棋子在前,興致沖沖地道:“我還沒和阿凝下過棋,不過我是個臭棋簍子,圍棋什么的一貫是不行的,但玩樂倒還在行,不如咱們來玩個游戲,就玩長行。”斐凝頗有興致的看著傅瑜。傅瑜雙手比劃:“光玩長行也沒什么意思,該有個彩頭才好。贏了的可以得件東西,輸了的就輸給你一樣東西。”
斐凝便笑:“我若贏了,要你的那些弓箭刀槍也沒什么用。”
“誰說我只有弓箭刀槍了?大家孤本,千金墨蘭,天籟黃鸝,你想要我都可以給你,不過今天的賭注,我有別的東西。”傅瑜說著,喚了金圓進來,就見他捧了一個實木盒子進來,木質堅.挺,檀香撲鼻,檀木盒子比之上次紅寶石頭面的盒子看著還要精細。傅瑜伸手打開,里面躺了五支大大小小玉簪,整整齊齊的一套白脂玉,華光流彩,雖淡卻也奢華,比之青玉簪要貴重許多。
斐凝只瞧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淡淡地看著傅瑜,語氣是少有的慎重:“這才第幾天,你就又準備了一套?上次的紅寶石頭面我還未動過,又來一套,便是再敗家也沒你這般的。”
“軍功起家,傅家別的沒有,除了十八般武器就是金銀田宅了,如果不用,那不是放在那里白白浪費了?”傅瑜伸手微拂斐凝眉間的無奈,“再說了,我自己的私房錢,不給你用,給誰用?”
斐凝收回眸子,用手撐腮靠在小幾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傅瑜。
傅瑜俯身往前,眼眸帶笑,臉上是止不住的得意:“別這樣看著我,不然我就不想玩這個,想跟你玩別的游戲了。”語氣輕柔,卻帶了些少年的嘶啞,惹得斐凝面上一紅,忙收回了目光,只問:“你的賭注是這套白脂玉簪,那阿瑜想要我的什么東西?我知道你喜歡話本子,索性我還有孤鴻子的原版,你要喜歡吃食,我給你做——”
“不用了,這個就夠了。”傅瑜說著,擺了那只青玉簪出來:“我剛才看你梳妝臺上還有兩支,想來是一套的。一套白脂玉簪和一套青玉簪,賭注差不多也算對等了。”
“你今日怎么這么看重這套青玉簪?”斐凝促狹的笑。
若論武藝、騎術,傅瑜自是自得,論書法,他也能忝著臉說自己不錯,可要論棋,盡管只是時人拿來休閑的玩法,他卻還是敗了個一干二凈,將那匣子白脂玉簪輸的一干二凈。索性那匣子玉簪他本來就是要送給斐凝的,輸光了也沒甚么,只心下想起來,又覺心中似扎了根刺似的,當晚摟著佳人,竟是失眠至半夜,滿腦子都在想著怎么處理這件事。
及至翌日,傅瑜還真想出個法子來。
早日晨起,他耍無賴一般讓斐凝戴上了他新送的那套白脂玉的簪子,又借口前兩日鶯鶯就吵著要過來玩秋千,讓斐凝帶著幾個婢女在前院打秋千。這樣的時光,他自是不能缺的,在前院和鶯鶯玩樂一陣子,借口出恭,忙帶了金圓回后院。
兩人都踮起腳尖,前前后后的查看,生怕被人給看見了。天知道,傅瑜作威作福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這般鬼鬼祟祟、小心翼翼的,還是在自己的東苑里頭。待進了房門,叫元志在外頭守門,傅瑜讓金圓去取了幾匣子首飾過來——有金有玉有珍珠,都是他婚前四處采購的,當時只想著一樣一樣的拿來討美人歡心,卻沒想過還有做賊的這一日。
傅瑜踮著腳尖,手腳麻利的將梳妝臺上的首飾收起。這里的東西早晚都有白芷收拾的妥妥當當的,貴重的東西甚至還上了鎖。傅瑜小心翼翼地抽開小抽屜,取出里面的金飾銀飾,胭脂水粉什么的,他是一樣沒動,但斐凝原有的金銀玉飾,卻是被他搜刮的一干二凈。斐凝的首飾算少的了,但畢竟還是世家貴女,這段時日傅瑜也送了不少,還是很有幾件。
傅瑜越收越覺得心慌,手上拿了空匣子,將斐凝的首飾裝起來,只是裝了三四個匣子后,卻不見那套虞非晏送的青玉簪。心下愈發覺得緊張,一拍腦門,想起被斐凝親自收起鎖在了一旁單獨的一個小匣子里,忙撿了出來,又讓金圓把自己買的首飾拿過來,一樣一樣的放進原本的匣子里——不多不少,剛好填滿。
做了這事,傅瑜忙揮手,和金圓一人抱了兩匣子首飾,輕手輕腳的,像做賊似的,幾乎是屏著氣一般,從內房出來。傅瑜問外頭:“元志,有人過來嗎?”
等了一會兒,元志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來:“沒!”
傅瑜松了一口氣。
金圓在身后問:“郎君,這些要放哪里去?”
“放書房!”傅瑜想也不想就開口道,隨后又說:“不能放書房!阿凝也經常去我的書房,不能讓她看見了!”
“什么東西不能放書房怕被我瞧見?”帶著笑的聲音傳過來,溫和柔婉,是傅瑜做夢都沒聽過的溫柔。
斐凝臉上帶笑,明眸帶光,似笑非笑的看著傅瑜。她身后跟著的白芷和杏娘,一臉驚詫的看著他。斐凝身側牽著她手的小姑娘,紅裳粉臉,也是一臉驚詫的看著他。唯有在外放風的元志,此時正緊貼了房門站著,身軀僵硬的似要貼到門上去,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
傅瑜一驚,手上抱著的兩個匣子險些就要松手掉下去,但他終究是沒那個膽。
懼內如他,想要偷偷換掉情敵送給自家夫人的首飾,還要掩人耳目的、偷偷地將她所有的首飾都換掉,讓她以后穿戴都用自己送的首飾。就這樣,舊的首飾傅瑜還不敢全都扔進湖里,尤恐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只敢偷偷地收進書房。
當然,現下扯到日后都是虛無,他已經東窗事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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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玉簪
“小叔, 你是偷拿了嬸娘的東西嗎?”傅鶯鶯輕聲問了一句,童音本悅耳,落在傅瑜耳里卻如催命符。
傅瑜今日穿的便服, 袖袍并不寬大,他抱緊了兩個小匣子, 只覺得藏也不是扔掉更不是, 一回頭,想塞給金圓, 才見了他手上也還抱著兩個匣子, 頓時渾身一個激靈。
他看著斐凝, 面上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笑意來。
傅瑜看著傅鶯鶯,隨口胡謅:“讀書人的事情,怎么能算偷呢?那叫竊,竊知道嗎,鶯鶯?”
隨后反應過來, 傅瑜忙補充:“我也算不得讀書人……那, 武將出來的人,怎么能叫偷呢, 那叫——那更不能叫搶了。對了, 這是夫妻之間的事情,鶯鶯你還小, 不懂, 這叫夫妻間的情趣~”他一邊說, 一邊擠眉弄眼的看斐凝, 面上帶笑。
斐凝身后跟著的白芷和杏娘便驚悚的看著他,仿佛沒見過這般信口胡謅、白日里調.戲自家夫人的浪蕩子。
斐凝語氣平淡、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油嘴滑舌。”
傅鶯鶯當即叫起來:“小叔,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拿糊弄小孩子的事情來糊弄我!”
“哦,那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算什么?”
“我開過年虛歲就九歲了,算大孩子了,阿爺說再過段時間我也就該有匹小馬駒,能和小叔一樣跑馬了。”傅鶯鶯脆生生地回,童音稚語里滿是篤定。
傅瑜樂得回:“那是當然!小叔一定替鶯鶯看著點,到時選匹健壯點的小馬駒!”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的把手中匣子塞給身后站著的金圓。
四只匣子堆疊著,擋住了金圓的臉。
金圓莫名覺得有些心慌,抱著四個匣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了,鶯鶯,我讓白芷和杏娘陪你去玩會兒秋千,等會兒嬸娘和小叔就來找你。”她彎腰撫著鶯鶯的肩,輕言細語的,是面對傅瑜時沒有的溫柔語氣。
傅鶯鶯忙不迭的應了,金圓見勢不妙,忙又進屋,把四個匣子放桌上,回身給兩人行了禮,溜了。
“唉!”傅瑜爾康手的呼喚金圓,最后卻只能回身跟著斐凝回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