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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廣慶,”傅瑜慢慢踱步靠近他,俯身看著他,一字一句的道:“方才就是以你為首,肆意侮辱詆毀我傅家門楣。”
“打、打人了!流血了!”章金寶這邊其余的人此時才反應過來,一人驚叫起來,隨即所有人都竊竊私語起來。
“傅二打人了!”
“郝郎君可怎么辦?”
“不管是誰也不能這么打人!”
“哦?”傅瑜輕聲問,隨即看著死死咬著牙不吭聲的郝廣慶,又是一拳當肚砸下,他砸的很有分寸,沒有傷及肺腑,卻讓郝廣慶疼痛難忍。
郝廣慶被傅瑜連著打了兩拳,一拳打斷了鼻骨,雖血流的多看著挺嚴重但其實并不怎么痛,第二拳卻是錘在肚子上,雖然沒什么傷口卻讓他疼痛難忍。
“看來我是安分守己太久,讓你們忘了這永安三霸王還有我的一席之位了。”傅瑜輕飄飄的開口道。
章金寶反應過來,頓時一揮袖子甩開扶著自己的幾人,走到傅瑜的身前,卻發現自己矮了傅瑜一個頭,他有些氣不過,用食指指著傅瑜,道:“傅二!你別忘了我倆的賭局!”
傅瑜一揮手打掉章金寶的手臂,讓他只覺整條小臂都酸麻酸麻的疼,想要抬起來卻一點勁也使不上。章金寶又驚又怕,卻是怒氣沖沖地盯著傅瑜:“你——”
“放心,你的手臂又沒被廢,不過,”傅瑜頗為無良的笑笑,“郝廣慶的鼻子再不送醫館,恐怕就不行了。”
“但是,比起郝廣慶來,你要比他幸運得多,”傅瑜壓低了嗓音,低頭俯視著身前的章金寶,“你以為用激將法就可以逼我中你的圈套嗎?”
“傅二。”王犬韜擔憂的喚了一聲,走上前來站在了他的身側。
傅瑜輕輕吐出一口氣,看了一眼王犬韜,而后轉頭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章金寶和郝廣慶,郝廣慶已經在一行人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只是仍舊佝僂著腰背緊緊捂著自己的肚子,看來剛才傅瑜那一拳并不輕。
“不管你想用什么辦法,亦或是,”傅瑜停頓了下,意有所指的看向郝廣慶,“借用某個人贏得這場賭局,想著哪怕明天不能廢了我也要讓我顏面大失,你都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為什么要答應你的賭局,憑著被你的那些跟班們一言一語的挑釁和侮辱嗎?”
傅瑜輕笑一聲,“若是以前的小霸王,可能已經和你賭了,但我,不會。”
章金寶聽罷,卻是陰沉著臉拍了兩下手掌,方道:“果真是士別三日,當……當……”
“刮目相看。”一旁的小嘍啰湊上前來在章金寶的耳畔輕聲道。
章金寶氣呼呼的一把掀開那人,鄙夷道:“我當然知道,要你提醒?”
“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你傅二,你倒是變了不少,”章金寶倒是索性承認了,“不錯,這次被你識破了,可下次就沒這么簡單了。”
“你的兩條狗咬死了人,我打死了你的狗,你就這么看我不順眼。”傅瑜道。
章金寶冷哼一聲,卻道:“不過區區兩條狗命,沒了便沒了。可你拂了我的面子,卻是千不該萬不該。”
傅瑜恍然大悟,而后看向章金寶的目光有些奇怪:“你覺得我搶了你的風頭?……在皇城腳下,我們都不過是臣子兒郎,怎的好如此大出風頭?”
章金寶這般霸道又蠻不講理的作風,倒是與他那在朝堂上說一不二的宰相老爹如出一轍,這不得不讓傅瑜驚嘆二人果真是父子。
章金寶卻是冷哼一聲,沒有回答傅瑜的這個敏.感問題,而是大搖大擺地朝著另一個方向離去了,他走之前朝著身后招招手,示意郝廣慶等人跟上。郝廣慶眼前一亮,卻想著快步跟上去,熟料傅瑜伸出胳膊一攔,就擋住了他的去路。
郝廣慶冷冷地看向傅瑜,眸光中帶著不滿。
傅瑜道:“看來你還是不懂,難道章金寶沒教你這永安的規矩嗎?既然已經知曉我是小霸王了,你帶人侮辱了我父兄,豈是簡單的兩拳就能解決的?”
“你、你簡直欺人太甚!”郝廣慶怒道。
“這句話你該對著你的主子說,看看他這個和我齊名的永安霸王是不是也是這么想的。”傅瑜冷聲道,忽而狠狠踹向郝廣慶的小腿。
郝廣慶哀嚎一聲,立馬跪倒在地,弓著腰不住嗚咽。
章金寶頓住,隨后轉身冷冷看著傅瑜。
“你父親是當朝左仆射,你阿姊是當朝貴妃,你又是與我平名的永安霸王,我不會把你怎么樣,可這種小角色,”傅瑜冷笑,“再讓我見著你們侮辱我傅氏門楣,我見你們一次打你們一次!”
郝廣慶疼的臉色發白,眸中卻閃著焰火。
傅瑜道:“你便是不服也要憋著,怎的,愿意對著章金寶搖首擺尾,卻不愿意我還手?你侮我傅氏在先,你若有不服,盡管讓你阿爺親自來安國公府拜見,我定讓他知道,傅小公這多年霸王名聲是怎么來的!”
“還真當我消停了幾個月,霸王就變成老好人了?”傅瑜輕聲道。
平樂觀一時寂靜無聲,就連郝廣慶也停止了呼痛。
見傅瑜收了手,章金寶沉默著擺擺手讓人將郝廣慶抬走,而后一言不發的離去,走之前,他突然回轉過身,快步走向鄭四海,似笑非笑地道:“聽聞鄭大郎君最近有意安娜寧教坊的某位美人?”
“可惜啊,這么個天上地下少有的異域美人,卻要歸在下享有了,哈哈!”他說著,轉身快步離去。
傅瑜皺眉看了一眼鄭四海和章金寶,王犬韜聽著這話一拍腦門,卻是道:“原來是這樣!”
“什么?”在一旁看了很久熱鬧的楊清問道。
“鄭、鄭大哥,”王犬韜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鄭四海,得了他點頭才道,“就是安娜寧教坊最出眾的胡姬羅珊娜。”
傅瑜想起那日踏歌游行的場面,不由得道:“看來他還是得手了。”
“沒錯,羅珊娜已經進了章府。”鄭四海冷靜道。
“這倒是我的錯了,本就是我和章金寶的爭執,反倒把鄭大哥牽扯了進來。”傅瑜道,卻是欲言又止。
鄭四海笑著擺擺手:“無妨,本也一胡姬罷了,他若喜歡得去了也沒什么。”
“不是我說,鄭大哥婚期臨近,合該收收心才是。”陶允之在一旁道,惹得眾人皆打趣鄭四海,唯有傅瑜偷偷地瞧著鄭四海的神色,見他臉上也浮出一抹鄭重,才心下松了口氣。
比起他記憶中的那場硬塞過來的讓鄭四海麻木著接受的婚事,這場經了些波折險些不成的婚事竟然讓鄭四海早有的叛逆家族之心對那未過門的盧家三娘子更看重了些,這已然偏離了傅瑜記憶中原書的軌跡,只是不知道這改變到底是好是壞了。
平樂觀一事頗有些荒誕,但傅瑜的所作所為也無疑讓王犬韜等人放下了心上的一顆大石頭,王犬韜直道:“是了是了!這才是我以前熟悉的那個與我打馬街頭的傅小公爺,我說你怎么自見了斐家娘子后就變得奇奇怪怪的,竟然那般斯文上進,可真叫人捉摸不透,如今看來,你這混不吝的模樣,倒還是以往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