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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金寶見著黑狼被囚,立刻高聲對一旁的府丁呵斥道:“還愣著干什么,沒看見黑狼被壓住了嗎,快給我上!”
府丁囁嚅著不敢上前,只道:“郎君,那可是傅霸王和官差啊,我們……我們……”
傅瑜也笑著對章金寶道:“章金寶,你這前呼后擁帶著十多號人和幾條狗上街的架勢,我十五歲的時候可就用過了,沒想到你如今都二十有五了,竟然還在用。”
章金寶氣得用手指著傅瑜,卻是說不出什么話來。
鄭四海攔住傅瑜,低聲道:“你和他氣什么,小心被你阿爺知道了少不得你一頓打。”
章金寶擼起袖子,怒罵道:“一群窩囊廢!傅瑜又如何,敢踢我的狗,我就要給你好看!官差又如何,能比得上我阿爺和姐姐嗎!”
傅瑜這輩子養尊處優久了,便也沾染上了世家子弟的那些怪癖脾氣,如何能忍得章金寶這實則挑釁的話語,他對著鄭四海搖搖頭,冷笑道:“章金寶,你如何給我好看?你在鬧市區放狗咬傷了我朋友,我倒要叫你付出代價,免得你忘了我這霸王的名號是怎么來的。”
章金寶叉腰,他指著傅瑜高聲道:“怎么來的?不就是吃霸王餐來的嘛,傅瑜你這人可真孬!你比我又能狠氣到哪里去,大家不都一樣蔭先輩功勞的人——”
王犬韜突然向后急退,口中叫道:“傅二救我!”
傅瑜回身,正見一條灰色的大狗不知何時從章金寶的身旁跑了過來,面露兇光,喉中鳴叫,直直地沖向王犬韜的手臂。
來不及多加思考,傅瑜的身體已經比他的大腦搶前一步沖了過去,他掄起右拳就直直地打向了這灰狗的腹部。
他的拳上有嚯嚯聲響,一擊即中,傅瑜渾身都顫.抖了一下,只覺得自己的右拳像是打中了堅.硬的石頭一般。有輕微的碎骨聲響起,緊接著是一聲慘嚎,灰狗直直地被擊飛,在半空中“嗷嗚”一聲后就掉進了一旁的明鏡湖中,濺起巨大的浪花。
“嗷嗚——嗷嗚——”灰狗在湖水中掙扎了兩下,漸漸地,澄澈如空氣的明鏡湖便染上了一層血色,而那灰狗竟然就這么狗刨了兩下之后就慢慢停了下來。
鄭四海忙拉著王犬韜向后退了兩步,一伸手將他手中拿著的肉串奪去,一把扔在了地下,對著王犬韜罵道:“都什么時候了,別光記得吃了!”
章金寶僅剩的一條雜毛斑點狗走上前來,飛快地銜住地上的肉串,溜到了章金寶的身后。
鄭七郎和鄭九郎此時站在湖畔觀望,七郎輕聲問:“那狗怎么沒動靜了?”
九郎也道:“是不是……死了?”
久作壁上觀的梁行知突然喃喃道:“原來傅二郎君的一拳有這么大的威力。”
章金寶已是氣得臉色發白,身如篩糠,他瞪著傅瑜,眸中似有血絲。
傅瑜定定地看著明鏡湖上的那一片紅色,整個人有些發怔,他頓了一下,慢慢道:“都說物似主人——”
“傅二!你敢殺我的狗,我跟你拼了!”章金寶怒吼著向傅瑜撲過來。王犬韜和鄭四海等人想要上前來相助,傅瑜對著他們搖搖頭,他閃身躲避,而后一腳踹向章金寶的膝蓋,章金寶膝蓋吃痛,一下子跪倒在地。
傅瑜冷笑道:“怎么,只準你的狗咬死別人,卻不準別人殺死你的狗?”
章金寶慢慢爬起,錦衣華服上已是沾了些草屑,面上也帶了些狼狽,他揮手,對著身后的府丁道:“還不給我——”
“駕!”不遠處一陣馬蹄聲突然響起,眾人循聲而望,只見一個身穿大紅騎裝的女子駕馬而來。
這女子已然沒有少女的青澀稚嫩,臉頰卻宛若二十多歲的女孩一般光華亮麗,她頭上的金步搖一顫一顫的,在春日陽光中閃爍著光芒,她的臉上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快閃開!”她大聲道。
傅瑜心下稍定,他笑著閃開,章金寶卻是沒能像傅瑜這般身形矯健,他甚至還來不及做什么,就被馬兒突然停下來而高高翹起的前蹄踢了個正著,“噗通”一聲掉進了明鏡湖中。
章金寶不會水,他在并不淺的明鏡湖中掙扎著,章家的府丁們被嚇了一跳,紛紛口中嚷著“郎君”跳下湖去救他。
騎馬的紅衣女子卻是穩穩地停了馬,一個翻身便躍下馬來,她走到傅瑜身前,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阿瑜這是怎么了,難道一個冬天沒有見,這就不認識我了?”
傅瑜笑著道:“哪里的事,不過是五娘來的未免也太巧了些,叫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女子道:“我這次可真是來得巧,若是來遲了那么一點,你把這章家的寶貝金蛋打折了一條腿或是把他怎么著了,你可非得被舅舅扒下一層皮不可。”
傅瑜不愿與她貧嘴說起傅驍,只笑道:“章家的寶貝金蛋,這個說法真是稀奇!”
梁行知斂了身形,悄聲問一旁的王犬韜:“她是誰?”
王犬韜答:“圣上的胞妹,先帝五女南陽長公主。”
南陽長公主畢竟是皇族中人,還是當今最為寵愛的胞妹,章金寶便是再心有不甘也只能咽下這口氣,邢捕頭也便壓著他和那小孩兒一同離去了。然而即便離開了明鏡湖畔,圍觀百姓的議論之聲還是沒能逃過傅瑜的耳。
“今天可真是開了眼界了!永安三霸王齊全了!”
“是啊是啊,永安三霸王干起架來了!”
……
南陽道:“這霸王的名號你都擔了六七年了,怎么還沒習慣呢?”
王犬韜在一旁笑道:“傅二也不過是才做了六七年的霸王,怎么能和長公主這十六七年的老霸王相比呢?”
南陽也不惱,她牽著手中的白馬,只笑著點了一下王犬韜的鼻尖,道:“就你貧!”
傅瑜想起今天踏春發生的種種事情,一時之間也沒心思和他們貧嘴,他只覺得額角的青筋跳得厲害,隱隱覺得這些事情沒這么容易就過去。他道:“章金寶不是個能忘仇的,我今天打死了他一條狗,這事兒只怕沒完。”
鄭四海無所謂道:“不就是一條狗的事嗎,我記得你府上還有好幾條獵犬,到時候送他一條不就結了,再說了此事是章金寶先挑起的,即便是到了傅元帥那里,你也未必會受罰。”
第24章 阿發
傅瑜想起自己府上養著的那幾窩聰明伶俐的獵犬,有些不舍地搖搖頭,他道:“要把我的狗送給章金寶賠罪,那還是算了吧,我擔心我家那獵犬到了他府上遲早也會被他調.教成了一頭咬人的狗。”
說到這里,傅瑜心下便有些擔心,他道:“也不知道邢捕頭的傷重不重,那民巷中的大夫也不是我們府上的軍醫能比的,等回了府便叫府上的大夫去給邢捕頭看看。”
王犬韜左右看了看,問:“長公主,你今天怎么就來了一個人,你的那些隨從呢?”